从医院醒来的那刻,混混沌沌的,只感双颊如被灼烧般钻心地痛,整个头部沉甸甸的又重又麻,微微扯动,方知尽是层层纱布的束缚。
躺在病床的这几日,父亲怕已是费尽心思,瞻前顾后打点以保她不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击垮,他望着她时慈爱的目光里仍透着满满的笑意,但鬓角徒增的白霜,眉宇沟壑间加深的皱痕,不过几日,竟如同苍老了五年十载。她便是不问,也已隐隐猜到自己的病情。
当下的整容技术如此发达,总不至于到容颜尽毁的地步,她只能这般安慰自己,只是一想到他……心不免纠成一股一股地疼,守了27年冰清玉洁毫无瑕疵的身体如今已烙下斑斑败痕,如若他就此嫌弃,自己此生将注定孤独终老,又假如他依然不离不弃,可自己终究是配不上他了,怕是再也配不上了……
「雅若」
病房门被打开,他低低唤了一声。
「高……莫……」
她的嘴唇蠕了蠕,嗓音嘶哑地发出微弱的声响。这凶猛的硫酸竟连她的声带也一起伤了去。
「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他轻轻带上门,走到她床边坐下,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她的左手。
「嗯」
她点了点头。
「等你再好些了,我会带你出国去治疗,找最好的医生,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嗯」
她再次点了点头,盈盈地望着他,嘴角浅浅弯起一抹笑意,却不料肌肉扯动带到纱布,又是一记剧痛。
「渴吗?要不要喝水?」
看着她紧咬一下嘴唇的样子,他以为她是渴了,说着,便拿起桌上的棉棒沾湿矿泉水一点一点地渗进她唇瓣。
「高莫。。。。。。有件事。。。。。。其实。。。。我一直。。。。想。。。。。问你」
她一字一顿吃力地开口道。
「等你病好了,你想跟我说什么,问什么,我定会一一听你说,跟你解释,现在,就安心养病,好吗?」
高莫站起身来,按住她一边的肩头道。
“咔嚓”一声,门把手被转开。
高莫落在她肩头的手一僵,迟疑片刻,随即直起身子。
「雅若,你好好休息,我回头再来看你。」
不等答复,他已将手中的矿泉水瓶搁到了柜子上,绕过床尾,与苏总擦身而过,两人只是片刻对视,并无只字片语的交流,而如今每次见他,爸的脸上始终是压抑的阴沉。
她看在眼里,心头又是一纠,发生了这样的事,爸终究是怨他的,无奈自己现在这幅模样自身难保只有干着急的份。
「若儿,爸刚刚见着你浩伯伯了,跟他商量了你的情况,他在国外有认识的治疗面部受创最拿手的医生,已经联系过了,就下周,会来这儿替你会诊!」
「爸……」
她的眼里闪着点点光彩。柯大夫是父亲的故友,医术了得,留洋深造了10余年,最近几年才归的国,小时候有什么病痛都承蒙柯大夫亲自上门医治,她也亲切地唤他一声浩伯伯。
「若儿,有爸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放心!」
一个月后,在柯程浩和美国WILLIAN大夫的悉心照料下,她的伤病倒是恢复势头良好,声带已经复原了80%,只是这容貌……
父亲和柯程浩伯伯都旁敲侧击地劝说过她最好前往美国治疗,而且越早越好,这种手术,一旦失败过一次任再好的医生恐怕也很难补救。出国医治,她已是下了决心必定要去的,只是……那场意外……那个女人忿忿到扭曲的面容,如此绝望,如此不堪……每个午夜梦回时都纠缠撕扯着她,她究竟是谁?好几次都差点开口问他,却阴差阳错地或被打岔或被自己的胆怯又咽了回去。横卡在胸口的这根刺除不掉,她就是提不起出国治疗的勇气。
身体好转了些后,她决定瞒着父亲派自己的贴身秘书开始秘密调查此案,很快便打听到伤她的凶手已被捉拿归案,她的名字叫杨琣,是个地地道道的本地人,而她的背景,着实让她大吃一惊,为什么……竟是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