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澜

周一的阳光慷慨地铺满教室，邬童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桌，指尖的笔转得平稳，目光看似落在窗外摇曳的树枝上，实则心思早不知飘向了何处。

斜后方的王俊凯一如既往地趴在桌上，校服外套被他揉成一团垫在脸下，露出的后颈线条散漫又随性。他昨晚大概率又在网吧泡了半宿，眼下的青黑几乎要连成一片，却丝毫没影响他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气。

刘泽霖邬童

旁边传来刘泽霖的大嗓门，带着几分自来熟的热络

刘泽霖等会儿课间操，去球场投两个？

邬童收回目光，淡淡瞥他一眼

邬童不了，我写作业。

刘泽霖撇撇嘴，没再纠缠。他跟邬童算不上深交，只是上次聚餐后觉得这转学生挺对脾气，不像班里其他人要么对王俊凯阿谀奉承，要么避之不及，他身上那股若即若离的劲儿，倒挺有意思。

下课铃刚响，王俊凯就跟装了弹簧似的“弹”起来，打了个哈欠，顺手把桌上的漫画书塞进抽屉。他伸了个懒腰，目光随意地扫过教室，没什么焦点，却偏偏在掠过邬童方向时，停留了半秒。

邬童像没察觉似的，低头整理着桌上的笔记本，指尖在纸面的触碰轻得几乎无声。

王俊凯挑了下眉，转身拍了拍陈子胜的肩膀

王俊凯走，操场遛弯去。

操场边的香樟树下，风裹挟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王俊凯靠在树干上，双手插着校服裤兜，望着远处上蹿下跳的同学。陈子胜站在他身侧，欲言又止。

王俊凯有屁快放。

王俊凯不耐烦地吐出四个字。

陈子胜老大

陈子胜你说邬童……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感觉他看你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王俊凯嗤笑一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王俊凯能是什么人？一个转学生而已。

可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却像藤蔓似的悄悄滋长。周六晚上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上演——他蜷缩在地的狼狈，邬童伸出手时那只干净的手，海边清冷的月光，还有最后那句没说出口的话……他烦躁地又踢了踢石子，转身往回走

王俊凯回教室

刚进教室，就看见邬童坐在座位上，阳光勾勒着他的侧脸，干净得像幅素描。王俊凯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在他桌前站定。

邬童终于抬眼，眼神平静

邬童有事？

空气安静了一瞬

王俊凯今晚刘泽霖组局吃火锅，你去不去？

王俊凯看着他白皙的手腕，看着他校服上平整的折痕，再想想自己这一身有些破烂的校服和常年带着擦伤的指节，忽然觉得有些荒诞。他们明明是两条平行线，却偏偏在某个节点，有了交集。

邬童顿了顿，点头

邬童去

王俊凯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王俊凯行，放学等你。

他转身回座，后背却莫名有些发烫。陈子胜凑过来，小声问

陈子胜老大，你跟邬童……

王俊凯闭嘴。

王俊凯瞪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下午的课，王俊凯自然是没听的。他要么趴着睡觉，要么低头看漫画，偶尔抬起头，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邬童——看他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看他偶尔皱眉思考的样子，甚至看他放空时眼神里的疏离。这个转学生，像一个谜团，不断吸引着他去探究。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刘泽霖凑到王俊凯身边，勾着他的肩膀

刘泽霖走了走了，火锅约起！邬童也去？

王俊凯看了一眼已经收拾好书包的邬童，含糊地“嗯”了一声。

一行人走出校门，傍晚的风带着火锅的香气，从巷子里悠悠飘来。火锅店是刘泽霖常去的那家，人多热闹，烟火气十足。刘泽霖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大桌，孙静和周云也在，孙静扎着高马尾，衬得她格外清爽，她安静地挽着周云，刘泽霖为了孙静自然是跟着她们两个，大大咧咧地跟周云拌着嘴。

陈子胜很有眼力见地给大家倒饮料，轮到邬童时，问道

陈子胜邬童，喝汽水还是酒？

邬童摇摇头

邬童我喝水就好。

刘泽霖没劲。

刘泽霖嘟囔了一句，还是给他要了瓶矿泉水。

火锅很快端上来，红汤翻滚，香气四溢。刘泽霖和周云抢着下菜，孙静坐在一旁，偶尔抬眼看向王俊凯，王俊凯却只当没看见。陈子胜在一旁给王俊凯布菜，忙前忙后。

邬童吃得很慢，姿态优雅，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却又意外地和谐。他偶尔抬起头，目光与王俊凯相撞，然后又迅速移开，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刘泽霖我说邬童，

刘泽霖咽下嘴里的毛肚，含糊不清地问，

刘泽霖你以前在哪个学校读书啊？

邬童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邬童以前的学校，没什么好说的。

刘泽霖被他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刘泽霖行，够神秘

王俊凯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饭吃到一半，孙静借口去洗手间，周云跟了过去，留下刘泽霖在座位上唉声叹气。陈子胜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子胜别愁了，人家孙静那是仙女，你这凡夫俗子哪那么容易追到。

刘泽霖瞪了他一眼

刘泽霖要你管！

王俊凯喝了口饮料，目光又落在了邬童身上。暖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吃饱喝足，几人结了账准备离开。刘泽霖还在跟周云争论着刚才的某个话题，邬童则说要赶公交着急忙慌地先走了。

王俊凯和陈子胜走在最后，

陈子胜你今天说什么都得送我回家，你可是都…

王俊凯立马打断他

王俊凯行行行，知道了！

服务员哎！等一下！

刚准备离开的陈子胜和王俊凯被身后服务员叫住，

服务员这个是不是你们掉的钱包啊？

陈子胜好像是邬童的。

陈子胜打开钱包，看见钱包里的学生证，

陈子胜是我朋友的，谢谢啊！

服务员没事。

服务员笑着回去忙活了

陈子胜哎？这还有张照片诶……

陈子胜打开钱包内侧发现一张照片，

陈子胜哇……这是邬童小时候吗？好小啊……

王俊凯你别乱翻别人东西！

王俊凯瞟了一眼

陈子胜诶？这是他的父母吧，看不清楚脸……好像是很早之前的照片了…

王俊凯走了!

陈子胜王俊凯你看啊！小时候的邬童还挺好看的，还没见过他小时候呢！

王俊凯看了一眼陈子胜举过来的照片，昏暗里看不太清脸，顿了下一把拿了过去，

王俊凯走啦！

陈子胜哎！我还是不用你送了，你赶紧把钱包送给邬童啊，不然他没钱坐公交啊！我看他卡什么的都在这里。你听见没有，王俊凯。

陈子胜歪歪头跟了上去，他的父母看不清楚脸可是却觉得有些眼熟，陈子胜并没有多想，怎么可能认识邬童远在北京的父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