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风是带着些许热气的,吹在脸上虽带着点点凉意但更多的是让人透不过气来的黏稠。但如果没有又是万万不行的,那热劲太过,没有这风,会热得让烦闷直上心头,怕是一不留神就中了暑气。
“是不是觉着自己被欺骗了。”绿萼望着随风摇曳的荷花缓缓问道。
我沉默一会儿开口:“我只是被辛夷的变化惊到了,才出宫不过一月多,我好似从没认识过她一般。”
带着嘲讽的笑意一闪而过,我要细看却不见了,她转身坐下为自己到了杯水,同时用眼神示意我坐下。她倒了水却不喝,反而捧着陷入回忆中。
“细细想来我跟随娘娘二十有余了,这二十年里跟随娘娘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待得最久的怕是我、半夏和辛夷了。”
我点头,心中暗想这三人中绿萼最显沉稳,同时相比其他两人和娘娘有着一种不为人说的话默契,怕是跟在娘娘身边最久的。
“我跟在娘娘身边亲眼看着一个瘦肉的姑娘是如何撑起偌大的侯府的。也随着娘娘上了战场看见了战争的残酷。半夏和辛夷就是在战争中跟在娘娘身边的。”貌似渴了,她抬起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
“半夏原先是一个组织培养的杀手,在机缘巧合中被娘娘救了多次。后来那个组织因战争被毁灭,无处可去的她就跟着娘娘了。而辛夷原名沈琦玉,是个士家大族的嫡小姐。父亲当了个不错的官,可惜得罪了人。被先帝流放到漠北,而她因些原因流落青楼。”
“她俩是产生了什么龌鹾吗?”我非常惊讶看似有些大大咧咧的半夏居然是个杀手,不过她武功如此之高也倒是说得通。辛夷的出身是我如何都想不到的。
“龌鹾?”绿萼讥讽一声,“不过是心思深沉之人的嫉妒罢了。”
“心思深沉?”我知她是说辛夷,可这大半年的相处并没有看出何处深沉。
“半夏心爱之人是为救半夏而被敌人乱箭射死的。本要死的人应是辛夷,可惜贪生怕死之辈用一个要挟换得苟且偷生。所有人都因一个诺言而奈何不了她。”绿萼语气中的嫌弃是越说越深的。
我皱眉询问:“那有何能耐可待在娘娘身边如此之久。”
“侯爷喜欢她,此生非她不取。”
我纠结许久,终究还是开口:“侯爷与娘娘可是……”
绿萼立马明白我的未尽之语,语重心长地答道:“五年很长,小人难防,所以五年长得物似人非。”
“好了,你去殿中守着娘娘吧,陛下今儿八成会过来。我去寻半夏,做好准备。今儿会是个难熬的夜。”
说完绿萼将未喝完的水尽数倒入湖中,放好杯子,转身离开。
我望着绿萼离开的身影,反而感觉她比辛夷更让我陌生。平日里的绿萼是和善的,有问基本必答,但从今日的谈话中我又觉得她是冷漠的,貌似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千人千面,可是她们到底有几面,我无从得知。从目前来看,我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甚至是学到了许多东西。
我听从绿萼的安排,来到殿外静静候着。时间的流逝太过缓慢,即使太阳已经落下,热意消散。我仍然等得有些心浮气躁,暗暗想到从晌午到现在陛下都还没来,许是绿萼猜错了。
“嗯?”细微的脚步声一下子打断了我的思想,我疑惑的抬头像左望去,不一会两个人就映入眼帘。赫然就是陛下和李公公,我正要行礼,李公公在后头比了个禁声的动作。
我微微抬头瞟了一眼陛下,微皱的眉让他有点不耐烦,俊朗的脸上带着积压的怒气。“呼——”我一不小心和他眼神对上,眼里的寒意把我吓一跳。
我将头立马低下去,不要注意到我!不要注意到我!“咯吱”一声,门被推开,映入眼帘中的衣摆消失在视线中。
我缓缓靠着门瘫倒在地上,浑身提不起力气,后背被汗水浸湿,微风刮过,一阵寒意从心头漫出,流到四肢。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我在陛下的眼中看到了赤裸裸的杀意,虽然只有一瞬。
一旁的李公公悄无声息,见我软倒在地也没有什么动作,眼观鼻、鼻观心。前两天刚抓干净的知了又有了,混在夜色中躲在树叶里吱吱吱个没完。听着这声音,我仿佛听见了自己的葬歌,今晚怕是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