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看着教室里的人渐渐变少,翻了翻桌子上的书,有没有什么带回去做样子的。她爸一早和她说这几天有事,让林星晚去她妈那里,连司机也不来接她了,她自己打车去。
一想到她妈,林星晚揉了揉眉心,四十岁的人了,还跟小女孩一样。
天色渐暗,林星晚坐上了她需要搭乘的公交车。几分钟后,公交车停在了下一个站台,林星晚目光微抬,扫了一眼上来的几个人,前面几个人头发染的五颜六色,只有最后上车的人头发是黑色的,看着还正常点。
林星晚收回了目光,望向了窗外。
这条路线平时人就算不上多,晚上了人更加的少了,车上的乘客只有她和那几个非主流,和刚刚上车没多久的一个中年男子。
“靠,真她妈的纯。”车厢里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回了车厢了。
林星晚面无表情,没理会中年男子上下打量的目光,也没什么想要追究的欲望。
‘啪’的一声在嘈杂的汽车轰鸣声中极为刺耳。
“你他/妈看不见人家小姑娘穿的是校服?”
林星晚偏过头,打人的正是那唯一的一个黑头发的。
“......”林星晚就那么看着两个人撕扭在一起,也浑然没有这件事是因她而起的自觉。
“畜生!”男孩把人撂倒,又踹了一脚。
‘澄海国际到了,请各位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林星晚背起书包,下了车。
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才停了下来。
“有事吗?”她看着刚刚公交车上的黑毛。
男孩双手插着兜说:“晚上坐车不怎么安全,你一个女孩下回注意一点。”
“哦...”林星晚冷着脸说。
男孩也自觉尴尬,正准备说点什么就离开,女孩的唇动了动。
“谢谢你啊,要不然我今天肯定会被吓死的。”
“...”男孩突然哽住,要是别的女孩说了他可能也就信了,但面前的这个女孩冷着一张脸说出这句话,任谁看她都不像被吓到的样子。
“啊...啊那个,不用谢。”
林星晚点了点头,转身刷卡进了澄海国际。
“宝贝哦!你可算来啦!”
林星晚皱着一张脸推开了抱着自己的女人。
“冉筠女士,你控制好你自己行吗?”
“我这不是想你了嘛?今天刚开学是吧?高二了紧不紧张啊?有没有什么不会的啊?妈妈教你啊!”
“...”林星晚内心的省略号可以绕地球三圈了。
“冉女士,我教材还没发下来呢。”林星晚觉得背书太沉了,就一本都没背。
“哦...那好吧,你吃饭了吗?妈妈刚才叫了炸鸡,再给你叫了一份?”
林星晚素来对这些没什么特别的胃口,摆了摆手就坐到了沙发上。
她父母在她还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但都未再婚,林星晚一直跟着林世泽,冉筠是个只会生孩子不会养孩子的人。
小时候她还不懂事的时候,林世泽带着她赶走冉筠一个又一个的追求者,而她也成了林世泽的挡箭牌,挡他那些烂桃花的。
“冉女士,你什么时候给我领个后爸回来啊?”
冉筠愣了一下,“啊?后爸?”
“这么多年也没人追我啊,我去哪给你找后爸啊?再说你不是有亲爹吗?他对你不好啊?”
“而且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啊,这么有钱,什么也不用干,还有个这个大,这么漂亮的女儿!”冉筠搂住了林星晚的脖子。
林星晚心里默默吐槽,你为什么不缺钱,还不是林世泽那个冤大头吗?
“是不是林世泽对你不好啊?这个坏男人!”
“...挺好的。”
早些年他们离婚,是因为些误会,都是年轻气盛的,说离就离了,后来林世泽在生意上树敌颇多,也就没了复婚的念头,怕拖累了冉筠。
“辰辰最近怎么样啊?”冉筠问。
对的,冉女士和林先生在离婚不久后不知道怎么又搞到了一起,生了林星晚的弟弟,林星辰。
“冉女士,你是她妈妈,不是我!这些话你怎么好意思问我?”
林星辰从小是跟着林星晚身后长大的,冉筠在他小的时候一直跟在身边,但冉女士也就是陪着一起玩,吃喝拉撒全都伺候不明白。
“我这不是不怎么该怎么和他联系嘛!”冉筠嘟着嘴说。
“他过几天要开学了,你给他添点东西吧。”
“宝贝啊,六年级都准备什么啊?你给我列个清单,我好去买!”
“...林星辰初一了。”
第二天林星晚出门上学的时候,冉女士还没有醒。
澄海国际离林星晚的高中太远了,早高峰的公交上学生也多,她实在是不想挤。
但早高峰的出租车也不好打,大多都是拼车,林星晚打了将近十分钟还没有打到,直到一辆私家车停在了自己面前。
车窗降了下来,一张笑颜出现在了林星晚的面前。
“晚晚,还记得我吗?”
林星晚有些迟疑的开了口:“黎阿姨?是吗?”
女人点了点头,“是的呀!你这是去哪里啊?这里不好打车,我和你叔叔送你去吧?”
林星晚又弯了弯腰,看见了驾驶座上的男人,“陈叔叔!你们怎么回来了啊!”
“这不是你哥哥也高中了吗,要回户籍地高考,怕高三回来会打乱他学习,就提前回来了一年。”黎慎说,“你先上车吧,去哪你陈叔叔送你。”
林星晚没有扭捏,她不想上学第二天,被拎到讲台上被批评。
陈叔叔和黎阿姨的儿子她没怎么见过,小时候见过几次,那个所谓的哥哥比她大了两个小时,但说出来也是大一天,她是第二天凌晨一点出生的,黎阿姨的儿子是前一天夜里十一点多出生的,两家关系又不错,每次提到都说那是她的哥哥,但刚生下没多久,那个孩子就被送到了黎阿姨的娘家了。
林星晚上了车,后座上闭着眼休息,耳朵上戴着耳机的人,林星晚看着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只能归结为和黎阿姨长得像。
“晚晚现在在哪里上学?也是高中了吧?”
“嗯,在育华高中上高二。”
“育华?你哥哥也去育华,你是几班啊?”黎慎拧过来了一点身子看着她。
“十三班。”
“你哥哥去九班,怪可惜的。”黎慎说,他们家转学转的匆忙,也没提前和林世泽说,昨天匆匆忙忙的到的,昨天也都弄好了。
许是两个人聊天被男孩听见了,男孩眼睛还没睁开,只是悠悠地把耳朵上的耳机拽了下来。
“你哥哥啊,昨天睡得...”
哥哥?陈靖驰拧了拧眉头,他哪来的妹妹?!
陈靖驰睁开了眼,看见黎慎正在和一个女孩聊天,女孩侧脸立体而精致,鼻梁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设计好的一样。
“喏,这才醒,早上可是你陈叔叔拽到车里的。”
黎慎冲陈靖驰抬了一下下巴,林星晚的目光才挪了过来。
陈靖驰懵了一下,这是他妹妹?这不是昨天那个冷面小姑娘吗?怎么就成他妹妹了?
“靖驰,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冉阿姨家的女儿,星晚,你得叫妹妹。”
“妹,妹妹...?”陈靖驰大脑宕机了,这她妈的是什么妹妹?
这就妹妹了呗?
林星晚眨了眨眼睛,才想起来这人是谁,昨天公交车上那个见义勇为的人,挺有缘份的。
黎慎嘴角挂着笑,看着两个孩子大眼对小眼,不一会儿,就到了育华高中的门口了。
“星晚,你叔叔先去登记一下,你带阿姨去学生处吧?”
“哦...好。”林星晚在自己父母的好朋友面前还是很乖的,只有家里人知道林星晚是多么小魔王的性格。
每次林世泽的朋友夸他有个乖女儿,林世泽只会看一眼她然后冷冷的笑一声。
“就在这里了,黎阿姨,我快要早自习了,就先回去了。”林星晚把人带到了办公室。
教室里有些吵闹,刚开学,亢奋的情绪都无法压抑,林星晚在女生里个子偏高,自己选了最后一桌坐,同桌是一个女孩子,看起来是温温柔柔的类型,林星晚昨天大气不敢出,怕吓到自己的同桌。
“林星晚,你来啦?”
同桌主动和她搭话,弄得林星晚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问:“怎么了?”
“我想着咱们俩做同桌了,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高二是按照高一期末成绩重新分的班,育华没什么重普班之分,每个班里都会有几个学习好的,也会有几个学习不好的,她同桌就属于那个学习好的,林星晚记得好像是中考第一考上来的吧?
林星晚一直都不怎么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一直的成绩就是中上游,可能是继承了林世泽的聪明脑袋瓜吧,偶尔能考个班级前十。
“哦,那我加你。”林星晚拿出了手机。
虽然说她们可以带手机,但一般上课的时候是要交上去的,班级前面就有专门放手机的地方。育华在学生管理方面有松有紧。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林星晚手机页面显示着备注。
“温乔。”
门外传来了班主任老高的声音,班级里的声音瞬间小了大半,只留下偶尔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们班...算了,在后面一排添个桌子吧!”老高往班里跨了两步,摆手说:“班级里出来两个男生,去器材室取一套新桌椅来!”
班级里立马有人飞奔了出去。
“是班级里要来转学生吗?”温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之前都没有风声。”
“我倒是想知道,新来的转学生坐在哪?”林星晚她们班级是刚刚好56个人,每排八个学生。
“看来新同学要成为最后一排了。”温乔冲着林星晚笑了笑,“真惨。”
温乔笑早了,不一会儿她就知道惨的其实是她了。
新的桌椅放在了后面的空地上,显得格外孤独。
高文武拿着保温杯走向了讲台,林星晚眯着眼看去,怎么男老师标配都是黑磨砂保温杯吗?要不然能是学校给每个男老师的标配吗?
“安静啊!咱们班新来了一个转学生,大家掌声欢迎。”
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一个人走了进来,门口似乎是家长。林星晚揉了揉眼睛看去,等等...这人?怎么这么熟悉?再看向门外,黎慎正笑着看向她。
靠?不是九班理科班吗?怎么就跑到十三班了?
“哦,蛮帅的啊,身高有一八五了吧?”温乔又推了推眼镜,然后看向了林星晚,“看你这吃惊的样子,被帅到了?”
“不是。”林星晚下意识摇了摇头,她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黎慎的笑容温柔了,她觉得那是索命的笑。
“介绍一下?”老高询问着陈靖驰。
“好。”陈靖驰怀里抱着校服,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类似于休闲西装的,温乔说的没错,真的蛮帅的。
“我叫陈靖驰,耳东陈,立青靖,马也驰,希望和大家渡过美好的高中两年。”陈靖驰很规矩的微微鞠了一躬。
“好乖啊!”温乔托着脸。
林星晚看过去,陈靖驰确实长了一张很乖的脸,可能是长得太像黎慎的原因吧,黎慎就是一眼看过去很温柔的脸。
但陈靖驰又有陈叔叔的戾,形成了一种很吸引人的气质,看着安全实则危险,但林星晚经过昨天的事情,觉得这哥们儿是个铁憨憨。
“那个...你坐,温乔举下手!”老高突然点名温乔,把温乔弄懵了。
“在这儿呢!”温乔举了手。
老高回手点了陈靖驰一下,又指了一下后面那孤零零的桌子说:“你先把桌子搬到靠窗那侧坐,过道宽敞,不耽误什么,还是最后一排。”
温乔笑不出来,林星晚也是,她们本来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因为教室大的原因,就两边都有过道,她本来就坐在左边,老高刚刚那么一说,陈靖驰不是就坐到她身边了吗!
温乔手里的笔戳着本子,“原来惨的是我们。”
林星晚冷笑着说:“惨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