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转身回到昔日居住的璇玑宫,坐到案桌前执起一支墨笔,摊开宣纸仔细一笔一划的描摹着锦觅的画像。
万年的时光,润玉早就将锦觅的样子牢牢的刻在了心里,她的一颦一笑都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恍如昨日。
如今,自他登上天帝之位到天魔大战锦觅陨身时,他昏迷不醒整整百年,若不是邝露同太巳仙人打理这天界的琐事,等他醒了怕是要不眠不休整整数月不能合眼。
每日处理完政务闲暇的时间,润玉总在时时刻刻的描摹她的画像,或是拿着刀在紫檀木上雕刻这锦觅模样的木人。仿佛生怕自己一闭眼就忘了她的样子。

觅儿,润玉好想你。
润玉看着面前的画像,伸手抚摸着画像上的女子。
起身,将画像拿在手中,将七政殿的两边书架上的一本书抬手推开,书架出现了一道暗门。润玉一闪身便没入暗门,书架自动恢复如初。
暗门后连接着一间暗室,暗室里润玉将新画好的画像挂在墙上。
点亮琉璃灯,暗室内的墙上挂满了锦觅的画像,从初见到身死道消一幅不少,桌上摆满了润玉这千年来雕刻的木人,像极了锦觅在世的时候。另一边放满了锦觅喜欢的东西,有话本,有凡间的一些小玩意。还有锦觅生前留下的一些东西。
润玉一样都没有舍得扔掉,视若珍宝。
润玉在暗室待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才从暗室出来准备早朝。
凌霄宝殿外,狐狸仙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啰里啰嗦的抱怨,鎏英在殿外焦急的走来走去。

好冷啊,好冷啊。

月下仙人,这天帝我们还要等多久?

这,这老夫也不知道啊。

时间不等人,凤兄他还……

唉,算了。
此时,每日按部就班的上元仙子邝露已经出现在凌霄宝殿外准备进去,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月下仙人就差没有化成原型了。月下仙人看着跟在润玉身旁变得一样清冷的邝露立马将她拦住。

诶诶诶,小邝露。
邝露被月下仙人拦住后,朝月下仙人行礼后推开一步,问道:

月下仙人,昨日邝露不是告诉过你们,陛下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所以先让你们回府今日再来的嘛,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这,老夫也是不得已。诶,小邝露,润玉呢?

怎的还未上朝?

就是啊,再这么等下去,凤兄他可就没救了。
邝露听他们这样说道,不由地冷笑一声。

诶,小邝露,你笑什么呀!

我们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找润玉。

月下仙人可是忘了,陛下再也不是万年前时的夜神大殿,早在数千年前便已是天帝,天帝的名讳岂是你一个掌管凡间姻缘的仙人可以直呼其名的。

还有,邝露如今也不再是当初璇玑宫陛下身边的一个小仙侍,如今乃是天帝陛下亲封的上元仙子,是陛下的臣子左膀右臂,亦是太巳仙人的掌上明珠。

既然邝露同月下仙人同为陛下的臣子理应恪守本分,该做的,不该做的,月下仙人心中可有数?

这,老夫岂是一般的仙人,老夫乃是润玉侄儿的叔父,是长辈。

润玉就算是天帝也应称老夫一声叔父,岂能同你们这些仙子仙人相提并论。

月下仙人此言甚是,天帝本就是月下仙人的晚辈,晚辈见到长辈也是要同样恪守本分,遵规守矩的。
邝露红唇微扬,冷冷的怼道:

鎏英公主莫非忘了,此处乃是天界凌霄殿外,不是魔界禺疆宫。

老话说得好,客随主便,既然是魔界鎏英公主有事相求于我天界陛下,还是要遵守我天界的规矩才是,毕竟天界不是魔界!

邝露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行一步了,告辞。

月下仙人还是多些耐心等待,莫要惹怒了陛下。
语毕,邝露转身就走,鎏英急忙上前拉着邝露。

上元仙子……
邝露左手迅速凝结一道灵力朝鎏英打去,鎏英后退未能如愿拦住邝露。
邝露看着衣袖上沾染的魔气,嫌弃的运气灵力除净一甩衣袖,不过片刻便恢复如初。
陪伴在润玉左右几千年的时间里,邝露身上的气质越来越出尘清冷,就连脾气秉性也越来越像润玉,越来越冷淡。为了能够长伴他左右,邝露的修为早已非常人能及,就连彦佑都敌不过她。
朝堂之上,邝露是润玉的左膀右臂,也是因为多亏了她,天界才能经天魔大战后迅速恢复生机与安宁。
然而唯一不变的,还是她对润玉的感情。
只因,润玉是她最后的底线。

鎏英公主,天帝陛下还未早朝,公主还是耐心些的好。
邝露随即进入了大殿不再理会门外二人。
不久后,润玉身穿白色云锦内绣暗纹昙花华服,头戴帝王冠冕,踏过天阶进入凌霄宝殿立于天帝宝座,刹那间,群臣朝拜。
殿外的月下仙人同鎏英围观了整个过程。润玉走过他们时,月下仙人 鎏英齐齐被润玉施法禁言,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就面色清冷的走进了凌霄宝殿。
好不容易熬过了禁言,月下仙人就拉着鎏英咋咋呼呼往凌霄宝殿里面冲,殿外的侍卫哐的一声将兵器交叉把他们硬生生的挡在殿外。

你们都给老夫滚开!

侍卫:月下仙人恕罪,我等乃是天界的天兵,只听陛下与上元仙子还有其余武将调遣!

月下仙人您没有权利差使我等。

好你个润玉,真是狠心啊。

老夫今日倒要看看,你们谁敢拦着老夫!
月下仙人红杖一横,将天兵打晕,带着鎏英就往里面冲,嘴上还大喊大叫着润玉的名讳。

润玉!润玉!
还未等润玉沉声做答,邝露先行一步转身脸色微变。

月下仙人,莫非得了失心疯不成!

此乃凌霄宝殿,岂容你如此放肆!

来人!将月下仙人拖出去!

关回姻缘府,没有本上仙的命令不得放出!

是!
一众侍卫上前,钳制住月下仙人欲将其押回姻缘府,谁知,身后鎏英突然出手救下月下仙人。

天帝,事出有因,若要降罪不如降罪鎏英好了。

哦?本座道叔父身后站着的是谁,原来是魔界大名鼎鼎的鎏英公主啊。

天魔二界和平相处数千年,今日鎏英公主不请自来倒是让本座有些意外。
一旁的邝露见润玉的面色有些不悦,立马冷声对殿上的侍卫喝道:

怎的还不将月下仙人押回姻缘府,难道想要同他一并受罚?

还不速速将其带走!

碍眼!

且慢!

小邝露,这天帝都没有说要将老夫押下去,你着什么急啊!

闭嘴!

阔噪!

……

……

月下仙人,这邝露是本座的朝臣,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如今邝露已然位列上仙,是本座的左膀右臂,日后见到你也需要规规矩矩唤一声上元仙子。

不可倚老卖老,为老不尊。

这怎么可以!

我乃是天界元老,怎么能给这丫头行礼!

看来,月下仙人还没有听明白本座的话。上元仙子乃是本座的爱臣,是天界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莫说你一个天界元老,就是十个天界元老也要给她行礼!在她面前安分守己,规规矩矩的!本座看谁敢动她!

若你再执迷不悟,死缠烂打,休怪本座手下不留情!

是,微臣遵命。

微臣,呵呵!

邝露

陛下,微臣在。

传令下去,自即日起 ,废去月下仙人天界元老之职,禁止出入璇玑宫,凌霄宝殿,没有本座与上元仙子的命令不得擅自离开天界。

微臣遵命。

微臣,这就去办。微臣告退!

去吧。
邝露朝润玉行了君臣之礼,便退出了大殿,扬长而去。

天帝,鎏英有一事相求!

鎏英公主此来是为了魔尊旭凤吧。

润玉,你可要救救凤娃啊,他可是你情同手足,血脉相连的弟弟啊。

情同手足,血脉相连?呵呵,叔父忘了,润玉的生母是龙鱼族公主簌离并非鸟族公主荼姚。

还请天帝,看在水神锦觅的面子上,同鎏英前往魔界救救魔尊。

旭凤身为魔界之主能有什么事,魔界谁敢不要命的去杀他,再者旭凤脑子好的很,怎么会蠢到连还手都不会了。

天帝,并非是有人要刺杀魔尊,而是凤兄他自己……

是啊,润玉,你就看在小锦觅的份上去看看旭凤吧。
润玉沉了沉眼眸,指腹摩挲着袖口内绣的暗纹昙花。

(觅儿,若是旭凤过的不好或是出了事,你怕是在天上也会不安心吧。)
良久,润玉终于开口

那本座就看在觅儿的份上,随你们前往魔界看看旭凤。

多谢天帝出手相助,鎏英感激不尽。

感激就不必了,日后莫要再打在觅儿的名头来相求便够了。
润玉回到璇玑宫换了一身便服便同月下仙人还有鎏英出了南天门直往魔界而去。
禺疆宫外,润玉 月下仙人都被魔界宫中的景像震惊,润玉还好,只是一旁的月下仙人震惊的连嘴巴都合不拢,气的肺都炸了。而一旁伤脑筋的鎏英正如老僧入定般的无视着这些穿着暴露性感妖娆的魔女。

鎏英公主,这是怎么回事?

嗯哼嗯哼,那个天帝这个其实说出来我都不信,若非亲眼所见,鎏英还真是接受不了。

我类个乖乖啊,老夫的凤娃咋变成这样了……
分外镇定自若的润玉心中窝着一团火,想当初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挚爱都没有对其做过半分逾越之事,将其捧在手心里好好的护着。就连锦觅身死道消后的千年时光里也未曾动摇过对锦觅的感情,可旭凤!他…他怎么敢!
禺疆宫中魔女衣着暴露妖娆,夜夜笙歌,淫乱无度,魔尊旭凤与魔界魔女嬉戏的暧昧之声飘传而出。

鎏英,我怎么看着这些在禺疆宫内外的魔女多多少少有些像小锦觅呢?

莫非是老夫眼花了不成?

月下仙人所言所见并非有假,自水神锦觅仙逝后百年,凤兄他就变成这样了。而且这些魔女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与锦觅有些相似。

大多数都还是凤兄亲自带回禺疆宫的,自此千年,这禺疆宫中魔女越来越多,凤兄他夜夜笙歌,不理魔界朝政,现在魔界都是由鎏英与父王打理。

气煞老夫!
一旁的润玉越想越生气,抬袖一挥,禺疆宫的殿门被灵力扇开,殿内主位上,旭凤斜卧手拿酒杯,眼神看着那些翩翩起舞的魔女,眼神迷离。

美人~,过来让本座抱抱。
一个魔女上去靠在旭凤怀里,手里接过他的酒杯,旭凤伸出手搂住她的腰,欺身而上。

尊上~,讨厌~
门口的月下仙人看到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尤其是自己素来疼爱的侄儿穿的浑身上下分外妖娆的样子,看的鼻血直流。

凤娃!你这是做什么!

你对的起小锦觅吗!

凤兄

魔尊

叔父,鎏英,你们来的正好,快过来我们一起喝上几杯。
鎏英和月下仙人站在外面没动
旭凤看了一眼门外的润玉,冷哼道:

本尊道是谁站在我禺疆宫殿中,原来是天界陛下啊。

不知天帝屈尊到我魔界有何贵干?

若无事件,慢走不送。

旭凤,你可爱锦觅?

锦觅本就是我旭凤的妻子,我心中自然爱她。

那你现在在做些什么,你可对得起她?

锦觅她…早在千年前就不在了……,那么狠心的丢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
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吓的一众魔女四处逃窜。旭凤脸上布满了灵力所袭而成的红印。

觅儿当初真是瞎了眼,看上你旭凤。

本座有生之年,再不会放开她的手,更不好将她再交到你的手上。本座一定不会放弃寻找觅儿。
旭凤坐在主位上疯疯癫癫的大笑,拿着装满魔酒的酒壶猛灌。

鎏英公主,叔父,你们可看清了魔界魔尊?像他这般的人根本就不配得到觅儿的爱。

更不值得本座煞费苦心随你们前来看望。
润玉一挥衣袖,两旁冷池中的水顺势而起,将旭凤浇了个透心凉。

魔尊,该醒醒了。
语毕,润玉一转身化为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月下仙人见此有对其摇了摇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