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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下午三点，朱晓峰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驾照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车就在楼下停着，崭新的，锃亮的，可他只能看着，不能开。这种感觉比没车还难受。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住了。

秦霄。

自从上次烧烤摊喝完酒之后，他跟这位邻居的联系就不多。但印象里，这人说话做事挺有派头的，出手也大方——那次烧烤就是他买的单。而且他自称是做医疗器材生意的，认识的人应该不少。

朱晓峰犹豫了一下，点开微信，给秦霄发了条消息：

“秦哥，在吗？有个事想麻烦你。”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了一下。

“说。”

朱晓峰打字：“我想办个驾照，但是没时间去考，也不方便走正规流程。秦哥你门路广，能不能帮我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心里有些忐忑。

说实话，他找秦霄帮忙，不只是为了驾照。

还有一个原因——他想试探一下，这个秦霄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钱有势。

毕竟能搞定这种事情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物。如果秦霄真能办成，那就说明他确实有本事，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多个人脉。如果办不成……那他就只能去找苏晴了。

想到苏晴，朱晓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说起来，苏晴这个人，他一直觉得有点奇怪。

她是陆小雨的闺蜜，按理说偶尔来家里做客很正常。但她这哪里是做客？简直就是住在他们家了好吗？每天一起吃早饭，一起看电视，一起聊天，有时候比他这个正牌男朋友待的时间还长。

而且，他总觉得苏晴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就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带着一丝幽怨，一丝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朱晓峰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

该不会……自己失忆之前，背着陆小雨，跟苏晴……

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天啊，以前的自己胆子这么大吗？

他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自己这性格，窝窝囊囊的，哪有那个胆子做这种事？再说了，自己好像也不是那种花心的人吧？嗯……应该……不是吧？

但他又不敢百分百确定。

毕竟他失忆了，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万一自己以前真是个渣男呢？万一他真的跟苏晴有过什么，现在人家天天出现在他面前，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他却不记得了……

那也太不是人了。

朱晓峰越想越心虚，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秦霄回了消息：“小事一桩。你把身份证号和照片发给我，两天内给你办好。”

朱晓峰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他原本还以为秦霄会推脱一下，或者问问具体情况，没想到对方直接就答应了，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他心里暗暗吃惊——看来这个秦霄，确实有两把刷子。

“谢谢秦哥！改天请你吃饭！”他飞快地打字回复，然后把身份证号和一张证件照发了过去。

秦霄回了一个“OK”的手势，就没有下文了。

朱晓峰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驾照的事解决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又浮了上来——苏晴的事，他得搞清楚。

傍晚六点半，朱晓峰骑着电瓶车，准时到达了林氏集团楼下。

驾照还没到手，他只能继续骑这辆破电瓶车。冬天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冷，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缩着脖子等在路边。

等了大概五分钟，大楼的旋转门推开了，三个人一起走了出来。

陆小雨走在中间，米白色大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公文包，表情淡淡的。左边是陆小瑶，穿着一件粉色羽绒服，正低头看手机，嘴里还嚼着什么。右边是苏晴，一身黑色职业装，外面套了件驼色风衣，头发披散着，气质温婉。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来，看到门口的朱晓峰和他的电瓶车，陆小瑶最先反应过来，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姐夫！你来接我姐啦！”

“嗯。”朱晓峰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晴。

苏晴也正好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苏晴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一丝哀怨的神情。就好像她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能说出口，只能用眼神来表达。

那种眼神，让朱晓峰心里一紧。

他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假装在调整车筐里的东西。

坏了。

这真的有情况啊。

他心里一阵发毛。苏晴那个眼神，分明就是看“负心汉”的眼神。如果他跟她之间真的没什么，她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他？

完了完了完了。

朱晓峰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他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他自己心里清楚。陆小雨的身份他已经隐隐猜到了——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女儿。她身边的追求者，光是那个轩辕凌风就够他喝一壶的了。要是陆小雨知道他跟她的闺蜜有一腿，别说把他踹了，那些追求者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不行，一定要搞清楚。

他必须确认自己跟苏晴到底到了哪一步。还有，苏晴的背景到底怎么样——万一真出了事，她能不能护住他？

“姐夫？姐夫？”陆小瑶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啊？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我姐问你话呢。”陆小瑶歪着头看他。

朱晓峰连忙看向陆小雨：“啊？你说什么？”

“我说，走吧。”陆小雨已经坐到了后座上，语气平淡。

“哦哦，好。”朱晓峰赶紧骑上车，拧动把手。

陆小瑶和苏晴也骑上了她们自己的电瓶车——陆小瑶一辆粉色的，苏晴一辆白色的——三个人三辆车，一起往家的方向驶去。

路过第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朱晓峰习惯性地往路边扫了一眼——那些巨大的广告牌，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又扭头看了看另一边——也没有。

整条路上，原本铺天盖地的轩辕凌风的广告，一块都不剩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普通的商业广告，卖手机的、卖房的、卖车的，平平无奇，毫无存在感。

朱晓峰心里有些纳闷。昨天还满大街都是“嫁给我，陆小雨”呢，今天就全撤了？这轩辕凌风搞什么名堂？钱多烧得慌，烧完了？

不过他也没多想。广告没了更好，省得他看着膈应。

一路上，朱晓峰骑着车，脑子里却全是苏晴那个眼神。

他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苏晴骑在她那辆白色电瓶车上，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的目光似乎……也在看着他？

朱晓峰赶紧把头转回来，心跳加速。

不行，他得找个机会跟苏晴单独聊聊，把事情搞清楚。

他正胡思乱想着，前方路口突然蹿出一条流浪狗，他吓了一跳，猛地一拧车把——

电瓶车失去平衡，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朱晓峰和陆小雨一起摔了出去。

好在车速不快，两人都只是擦伤了手掌，没有大碍。朱晓峰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第一反应是去看陆小雨：“你没事吧？”

陆小雨坐在地上，手掌撑了一下地面，掌心擦破了一块皮，渗出了一点血珠。她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后面的陆小瑶和苏晴也赶紧停下车跑了过来。

“姐！你没事吧？”陆小瑶蹲下来查看陆小雨的手。

“没事。”陆小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苏晴站在一旁，目光在朱晓峰和陆小雨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但朱晓峰注意到，她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

朱晓峰心里更乱了。

他扶起电瓶车，车把歪了，前轮也有些变形，但勉强还能骑。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神了。”他一边道歉，一边检查陆小雨的手，“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陆小雨的声音平静，“回去吧。”

朱晓峰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心里更加愧疚了。

他推着歪了车把的电瓶车，跟在陆小雨身边，默默地往家走。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都被这场小小的车祸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滨江雅苑，秦霄的房子里。

秦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看着朱晓峰发来的身份证照片，嘴角微微勾起。

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一个女人：“去办一下，加急，两天内拿到。”

女人接过手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秦霄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为了接近朱晓峰，他又是装邻居，又是装穷人，又是安排各种偶遇和试探，累得够呛。现在想想，真是吃饱了撑的。

他决定了——不装了。

懒得再安排人去勾引他了，也懒得再发布什么任务了。装穷装得太累了，他要把自己的生活品质提回来。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把我的人都叫过来。厨师、保镖、保洁，全部。对，现在就安排。”

挂了电话，他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对了，都安排女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全部？”

“全部。”秦霄的语气斩钉截铁，“我这儿不需要男的。”

放下手机，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享受了一会儿难得的清净。

装穷的日子，到此为止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