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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病房的路上，朱晓峰跟在陆小雨身后，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陆小雨——高挑的身材，干练的马尾辫，走路带风的气场。

真好看。

他又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

“姐夫！”陆小瑶凑过来，一把挽住他的胳膊，“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们了！”

朱晓峰浑身一僵，下意识抽回胳膊：“那个……我自己走就行。”

他余光瞥见陆小雨的背影似乎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完了，是不是不该抽手？会不会显得太生疏？

他脑子里一团浆糊，只好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接下来的几天，朱晓峰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被供起来”。

陆小雨每天早中晚准时出现，给他带饭、削水果、量体温，动作利落得像在执行工作任务。

“躺着。”

“把这个喝了。”

“别乱动。”

朱晓峰乖乖照做，大气都不敢喘。

他想帮她做点什么，比如倒杯水、递个东西，但每次刚要起身就被陆小雨一个眼神按回去。

“我……我就是想帮你……”

“你是病人。”陆小雨语气平淡，手上的动作却不停，“躺着就好。”

朱晓峰只好缩回被窝，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他在心里疯狂琢磨：她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喜欢我吗？还是因为我受伤了，她出于责任？

算了，不想了，反正不管怎样，听话就对了。

陆小雨不在的时候，另外两个女人就会轮流出现。

陆小瑶大大咧咧，一来就往他床边一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朱晓峰听着，偶尔点头应两声，眼睛却不敢往她身上瞟——这小姨子长得也挺好看的，万一被陆小雨撞见他盯着看，那不完犊子了？

苏晴则安静得多，来了就坐在旁边刷手机，偶尔问他渴不渴、饿不饿。朱晓峰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不过，只有在确定陆小雨不在的时候，他才敢偷偷打量这两个女人。

陆小瑶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皮肤白得发光。

苏晴的腿很长，靠在窗边的时候，阳光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朱晓峰赶紧移开视线，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第五天上午，秦霄来了。

“兄弟，怎么样了？”秦霄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朱晓峰打量了他一眼——普通的白色T恤，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旧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大哥。

但朱晓峰总觉得这人气质不太一样，虽然穿得朴素，说话做事却透着一股子从容劲儿。

“秦哥！”朱晓峰连忙坐起来，“您怎么来了，太客气了！”

“叫什么秦哥，叫我秦啸就行。”秦霄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坐下，“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

“好多了好多了！”朱晓峰连连点头，“秦哥您放心，我这人皮糙肉厚，恢复得快！”

秦霄嘴角抽了抽，也没纠正他的称呼，随口聊了几句：“那天你突然不见了，大家都挺担心的。小雨那几天急坏了，你没看见她那样子。”

“是吗……”朱晓峰挠了挠头，心里有点虚。

他其实不太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醒来后什么都不认识了，然后被人带到一个大房子里，有个叫轩辕什么的家伙说要给他一个亿……

想到这儿，他赶紧甩了甩脑袋。

算了，不想了，反正他现在就想好好待着，别惹陆小雨生气就行。

秦霄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有的没的，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着，有什么事跟秦哥说。”

“诶！谢谢秦哥！”朱晓峰笑得灿烂。

到了第六天，朱晓峰实在躺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再躺下去，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天下午，陆小雨照例来给他送饭，朱晓峰鼓起勇气开口：“那个……我能问个事儿吗？”

“说。”

“咱们能不能……回去住？”朱晓峰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我觉得老住在医院里也不是个事儿，而且……说不定回去了，我能想起点什么呢？”

陆小雨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去办手续。”

朱晓峰心里一喜，但没敢表现出来，老老实实等着。

半小时后，陆小雨带着他出了医院，打了辆车。

车子在城市里穿梭，朱晓峰看着窗外，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那个……”他试探性地开口，“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我记得我住那边来着。”

他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陆小雨头都没抬：“没错，我们现在住那边。”

“哪边？”

“之前那个小区。”

朱晓峰愣住了。

车子在一个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小区门口停下，朱晓峰下了车，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楼——十几层高的住宅楼，外立面干净整洁，绿化做得很好，楼下还有保安亭。

“这……这儿的房租不便宜吧？”他小声嘀咕。

陆小雨没接话，径直往里走。

朱晓峰赶紧跟上。

进了单元门，上了电梯，到了六楼。陆小雨掏出钥匙打开其中一扇门，朱晓峰跟着走进去，还没来得及打量房间，就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哎呀，帅哥回来啦？”

朱晓峰扭头一看，隔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清凉的美女，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呃……你好。”他僵硬地点了点头，余光瞥见陆小雨已经进了屋，赶紧跟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呼，好险。

他环顾了一圈这套房子——两室一厅，不算大，但装修精致，家具齐全，采光也很好。

这地段，这配置，一个月怕不是得两千往上？

他心里默默算了算自己的工资，一阵心虚。

这时他才注意到，苏晴和陆小瑶也在，正在客厅里收拾东西。看到他进来，陆小瑶冲他挥了挥手：“姐夫，欢迎回家！”

苏晴也冲他点了点头。

朱晓峰尴尬地笑了笑，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两室一厅。

三个人。

等一下。

他一个男的，她们三个女的……

那他住哪儿？

总不能跟陆小雨住一间吧？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她会不会让我跟她住？那我该怎么办？是拒绝还是接受？拒绝了会不会伤她自尊？接受了会不会太快了？

“你想什么呢？”陆小雨的声音冷不丁在他耳边响起。

“没没没！”朱晓峰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在想我住哪儿……”

“你住客厅。”

“哦，客厅啊，好的好的。”朱晓峰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客厅挺好的，宽敞，通风。”

陆小雨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厨房走去：“你们先歇会儿，我去做饭。”

“我来我来！”朱晓峰一个箭步冲过去，“怎么能让你动手呢？我来做！”

“你是病人。”

“小问题小问题！”朱晓峰不由分说钻进厨房，“你坐着等吃就行！”

陆小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上围裙、熟练地洗菜切菜，沉默了几秒，转身回了客厅。

四十分钟后，四菜一汤端上桌。

红烧茄子、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蒜蓉空心菜，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来来来，尝尝我的手艺！”朱晓峰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三人。

陆小雨夹了一筷子茄子，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几下。

然后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朱晓峰愣在原地。

陆小瑶和苏晴对视一眼，各自夹了一口菜。

陆小瑶嚼了两下，皱了皱眉，默默放下筷子。

苏晴吃得面无表情，咽下去之后，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朱晓峰有些懵，“不好吃吗？”

“好吃。”陆小瑶扯出一个笑容，“挺好吃的，就是……跟我姐口味不太一样。”

苏晴没说话，端起碗随便扒拉了两口，也放下了。

朱晓峰低头看了看自己做的菜，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咸淡适中，火候到位，没什么问题啊。

他挠了挠头，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卧室里，陆小雨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眶微微泛红。

那顿饭，她一口都吃不下去。

没有熟悉的味道。

没有他以前做菜时那种小心翼翼照顾她口味的感觉。

什么都没有。

他变了。

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