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滚烫

———

庾姝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一件事——他的体温是凉的。鹰族的体温比陆地生物低得多，他的手像是两块被溪水浸泡过的玉石，凉而不冰，恰到好处。

而她现在的身体，像一块被烧红的铁。

凉与热接触的瞬间，不是中和——是尖叫。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庾姝“朱志鑫。”

她说，声音在发抖，

庾姝“拿开。”

朱志鑫“你的体温在升高。”

朱志鑫没有拿开。他的手指从她的嘴角移到了她的下颌，指腹轻轻搭在那里，像是在测量什么，

朱志鑫“脉搏每分钟一百二十次以上，皮肤表面温度至少三十九度。”

庾姝“我说了——”

朱志鑫“你需要的不是吃药。”

朱志鑫打断她，金色的竖瞳直直地看着她，

朱志鑫“你需要的是高匹配度者的肢体接触。”

庾姝的瞳孔猛地收缩。

庾姝“你怎么知道？”

朱志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手指从她的下颌移到了她的脸颊，冰凉的手掌覆上她滚烫的皮肤，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庾姝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冰凉。他的手掌是凉的。那种凉意从脸颊渗透进去，顺着血管一路蔓延，所到之处，滚烫的血液像是被浇了一勺冷水，滋滋地冒着看不见的白烟，然后慢慢、慢慢地，降下温来。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但不是因为燥热了。

是因为他的手。

朱志鑫“好些了吗？”

朱志鑫问。

庾姝没有回答。

她应该推开他。她应该骂他。她应该用最刻薄的话把他赶走。

但她没有。

因为——真的好舒服。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沙漠里暴晒了三天三夜的人终于走进了一片绿洲，凉意从皮肤渗入骨髓，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的清凉。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颤抖。

朱志鑫的手指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左航终于忍不住了。

左航“咳。”

他咳嗽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左航“朱族长，你的例行检查是不是有点太‘例行’了？”

朱志鑫没有理他。

他的手从庾姝的脸颊上移开，指尖在她太阳穴附近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动作克制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但他的耳朵尖——那对掩在银发里的、平时总是被发丝遮住的耳朵尖——是红的。

庾姝没有看见。

她闭着眼睛，还在消化刚才那股从脸颊蔓延到全身的凉意。

体温降下来了一些。指尖不抖了。心跳从一百二降到了大概一百左右。虽然还是比正常快，但至少不会让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血管爆裂而亡。

她睁开眼睛，看向朱志鑫。

庾姝“谢谢。”

她说。两个字，说得很小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朱志鑫的耳朵尖更红了。

朱志鑫“不客气。”

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微妙的沙哑，

朱志鑫“例行检查。”

左航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左航“例行检查。”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讽刺，

左航“我看是例行揩油。”

朱志鑫“左航。”

朱志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朱志鑫“你如果没事做，可以回去处理你的族务。”

左航“我的族务很清闲。”

左航笑眯眯地说，然后转向庾姝，浅金色的眼睛里闪着光，

左航“老板，需要我也帮忙检查一下吗？我的体温比朱族长高一些，可能更适合——”

“不需要。”

庾姝和朱志鑫同时说。

左航挑了挑眉。

左航“好吧。”

他说，耸了耸肩，

左航“不过老板，你那个毛病——需要高匹配度者肢体接触才能缓解，对吧？”

庾姝没说话。

左航“匹配度越高，效果越好。”

左航继续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左航“昨天八个人都在的时候，你是不是特别难受？”

庾姝的手指动了一下。

左航“因为匹配度最高的那个人在你身边，你的身体在感应他、渴望他、需要他——但他没有碰你。”

左航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

左航“所以你才会那么难受。不是所有人都在让你难受——是他一个人在让你渴。”

庾姝慢慢抬起头，看着左航。

左航的笑容不变，但浅金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是认真。

左航“我说得对吗？”

他问。

庾姝沉默了很久。

庾姝“你废话真多。”

她说。

左航笑了。

笑得很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整个人在晨光里亮得像一颗被精心切割过的宝石。

左航“老板。”

他说，

左航“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左航“今天是来应聘的。”

庾姝“……应聘什么？”

左航“店员。”

左航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微微前倾，蜜色的脸凑得很近，

左航“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吧？我时间多，可以帮忙。不收工资，包午饭就行。”

庾姝看着他。

庾姝“你是豹族族长。”

她说。

左航“嗯。”

庾姝“你的时间很值钱。”

左航“对你来说，免费。”

左航眨了眨眼。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