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睁开眼的那一刻,阳光没有映入眼帘。
昨晚的雨不知何时停止,阴云也不见踪影,但取而代之的是毫无生气的零散的云暮,完全遮住了太阳的光芒。
我拉开窗帘后,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早上的六点二十分,这个时间起床完全没有周末的感觉。
洗漱时满脑子都在想着今天要做的事情,因为作业已经解决,所以周日便有了种时间终于完全属于我自己的感觉。可一想到明天就又要上学,这种兴奋感瞬间冷却了很多。
待洗漱完毕,我拖着稍大的拖鞋走到客厅,老爸应该是出去晨练了所以只有我一人。明明客厅内有着电视、沙发、一些叶子有些泛黄的盆栽,和厨房互相连通,无论怎么看都不显得空旷甚至有些拥挤。可我却只能茫然的望着四周,像是森林中迷路的旅客,心中感到不安,且略带感伤。
为了使这个房间内多一些市井气息,我打开了电视,瘫坐在沙发上隔着玻璃看着灰色的天空。电视机内播报的晨间新闻依旧是一些平淡无奇的内容,什么今天的天气如何,哪条街又发生了顾客与店商的口角,即将完工的新建筑等等……皆是一些与我不相关的内容。
今天的天气在提醒着我自己,今天仍是没有干劲的一天。我无所事事的等着老爸带早餐回来,电视传来的声音多少带走了我所感受到的落寞。
在我手撑着下巴发呆忘了过了多久时,听到了“咔嚓”一声,紧接着的就是不小不大的关门声。
“起了啊?过来吃饭。”
老爸这么说着,将早饭放在餐桌上,然后脱下鞋子走入卫生间。
“知道了。”
我随意的回答,坐在餐桌旁拿出微热的油条,倒上一杯牛奶自顾自的吃着。
我和我老爸每天的对话基本不超过十句,倒不是说我们关系不好,也不是说我们不在意对方。
我的双亲在我只有三岁时便离婚,我爸用了十万块拿下了我的抚养权,随后我便和我爸一起生活。之后等我到五岁吧?父亲便只身一人出国打工,便将我托付给奶奶照看。每年基本只能见上一面,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十五岁。
那时候我老爸对我来说,算是最熟悉最亲切的陌生人了吧?知道对方是我的父亲,我也默许这种关系。可让我真的去直面我们之间的感情,我没有勇气。
至于母亲……无所谓了,我完全不在乎。因为我根本没什么有关母亲存在的概念,所以有关母亲的话题对我来说并不是敏感话题。
我想着这些杂七杂八,快速吃完了早饭,这时我老爸才从卫生间出来。
“吃完了?”
“嗯。”
随后便是互相的沉默,我与他擦肩而过走入卧室关上了房门。
没什么好尴尬的,我也并不会觉得不礼貌,因为早已习惯了这样。走入房间的我打开电脑,随后随便放了一首我喜欢的音乐,打开了绘图软件连上数位板便采用了个长时间有几率得颈椎病的坐姿开始画着人物设定。
桌上台灯附带的钟表指针“咔哒咔哒”的走着,音乐单曲循环不知放了几遍,这些明显的细节都示意着时间的流动。但我看着屏幕里只勾了一半线的草图,有些迷惘。
我究竟是画了个什么啊……
随即Ctrl+s,关掉窗口,关闭电脑,也暂时关闭了我对外的感知,陷入了自闭。
画原创陷入自闭实在太正常了,我还年轻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不断的自我安慰自我欺骗,等得心情好受一些时,看着台灯上钟表显示的时间12:24,便才想起还没吃午饭。
打开门一看,果然我爸已经不在家了。叹了口气,换上常服穿上鞋子,把耳机使劲的塞进耳朵里,确认一下有没有带钥匙,随后走出家门。
中午的天气转晴,正如我调节完的心情一样。看着路边水洼里倒影的碧蓝天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有时人心很简单,一个好的天气配上适合天气的歌曲,便会不自觉的开心。
有时会有车鸣透过耳机传入耳中,也会看到在公园里运动器材处玩耍的孩童。突然间出现在视野内的一只流浪猫,正好晃到眼睛的阳光……这一幕幕平淡的景象,组成了我的日常,它即无趣,也不无聊,像是需品味回甘的茶一样。
待我走到人流量少多一点的地方,附近多是一些奶茶店啊小吃店等的街道时,一道温和的风吹起我稍遮住眼睛的刘海。
视线中出现了一个我面熟的面孔,是周五那天看过的面容……
孟彤,我的新同桌,那个和我同桌了才一个星期便可以像朋友一样向我搭话的同桌……那个和我有了绯闻苗头的同桌……
她正和她身边的两女一男有说有笑,互相间时不时带上一些肢体动作,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孟彤身边的那几个人……应该也是和我同班的同学吧?有一个女生似乎是周五那个聊青春的小团伙中的一份子……装作没看到吧。
我走到这条人行道的最远离她们都边缘处,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千万别看到我千万别看到我……
不要跟我打招呼啊孟彤!不然你的风评会被我搞臭的!
好!擦肩而过了!似乎没看到我!
我松了口气,放松了紧绷的双肩,又走了几步后回头望去——远处那较为熟悉的人影,高举的手逐渐放下,随后我与她四目相对。
……别这么温柔了,明明装作没看到就好了。我迅速扭头,快步离开了这里……
擦肩而过,是我的妥协与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