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要听哪个?”唐鬼嘴角勾了勾显得有点俏皮。
医生头上多了条黑线,显然对于这个俗套的选择很是烦躁:“听你想说的。”
“今晚不用花钱了,那个老怪物不敢跑出来,算不算好消息?”
前刑侦员,有过三年卧底经历的医生反问:“那坏消息有多坏?”
“我曾和你说过,”唐鬼熟练地点起一根烟,“夜半的很多时候避无可避,就比如现在。今夜甚至更多夜晚,我们都有可能会死,避无可避。”
“发生了什么?”话音刚落,远处的鼓声穿来。
“咚咚咚”“哐哐哐”“锵锵锵”各色的锣鼓此起彼伏,庞大而死气沉沉的队伍蜿蜒而来。
“五猖会,或者说迎神赛会。扮鬼扮神嘛,你要不要试试?”
医生一愣:“试试?什么试试?”
唐鬼嘿嘿一笑:“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身形变化间,唐鬼没入人流之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医生苦笑摇摇头,迈出一步,人潮顷刻间裹挟而去。
一道目光从极天之处投下,医生感受到后背传来的凝视与恐惧。这像是审视,像是考验。寒意在脊背凝聚,顺着脊骨爬上颈椎。医生面色不变,静静地随着队伍向前走。良久,目光消失,凝聚的寒意向全身扩散。
白色,在医生的衣服上生长,粗糙的白布吞噬各种化学纤维,又向外蔓延,一件古式粗制白袍笼住医生的全身。
裸露在外的手脸迅速变得惨白,医生眼睛不由自主的凸起,瞪大,舌头诡异的吐出,伸长。“哗啦啦”勾魂锁链滑出衣袖,垂在手的下方发出若有若无的碰撞。右手哭丧棒呜咽,挥舞间响起不似人声的哀嚎。
阴间鬼使——白无常!
————
“砰!”
“砰!”唐鬼再次狠狠踹上眼前红漆的木门。
“砰!”“开门!”
“砰!”木板咔擦的碎裂声回荡在安静的诡异的院中。
“砰!”门上妖异的红灯笼晃了晃。
“砰!”木门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灯笼砸在了地上,红光丝毫不受影响的以灯笼为中心向周围扩散。
“砰!”破败但仍显现着往日格调的墙皮都在颤抖。
“砰!”门锁断裂,木门吱呀荡开。
鼓起一阵风,穿过洞开的门户,吹进院子中。
卷起落叶几片,卷起尘土几点。
无人,荒凉,破败,空无一物的庭院后是一座土坯房——茅草顶,只有一扇被几个栏杆隔起来的窗户嵌在墙上。
唐鬼走入院中。
土坯房的破门无声自开,黑色的戾气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大胆!”一道雷鸣般的厉喝在唐鬼心中响起。
“大胆狂徒!擅闯禁地!身犯死罪尤不自知,将死之人兀自张狂,今天本官便收了你这条狗命!”
“呵呵。”唐鬼低着头,轻笑两声,背后戾气猛的升起,越过唐鬼冲入土坯房中,片刻间响起一声惨叫,收回。
一个低矮的胖子身着紫色官服,被掐着脖子提起,双手死死抓着束缚脖颈的黑气,眼睛被勒的几欲瞪出眼眶。
“大人!”响起两声尖叫,两个戴着面具的小鬼从土坯房中冲出,一个拿着扫把,一个扛着凳子,毫不示弱地瞪着唐鬼。
“唔唔唔”矮胖官员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两条腿拼命在空中蹬着。
“我要看县志。”唐鬼丢开矮胖官员。扑通一声官员摔在地上,两个小鬼连忙丢掉手里的东西跑上去扶起他。
官员喘着粗气,费力地被拉起:“你,你,你这是公然与天作对!逆天而行会受到严厉的惩罚,知晓天机的后果会要了你的命!”
…………
矮胖官员麻利地掌起两支蜡烛,昏黄的烛光勉强驱散些许黑暗。
唐鬼斜卧在太师椅上,捏起一根烟,凑到蜡烛上点了起来。
片刻,“砰!”唐鬼一拍桌子,厉喝道:“为什么他妈的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