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贰

正值盛夏，张云雷刚从台下来回到房里。

房里那个丫头倒也不嫌热，卷着被子，只露两只脚在外面，白玉腕子上他送的那串红豆手链悠悠系着，衬着她皮肤越发白暂，头发贴在脸颊上，因为出汗而半天都不滑下来，张云雷轻轻关上门，转头就瞅见那个小脸皱了皱，似是不满他发出了声音，哼唧了两声，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爷，你回来啦”许笙从似乎还没清醒过来，倒头又想睡过去。“叫什么呢？把我叫老了”，张云雷换上大褂，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脸，叫辫儿哥哥，许笙从拍开他的手。

“张小辫，你让我睡一会儿。”

“嘶，小妮子气这么大”，张云雷拉过她，低头下巴抵着丫头头顶“叫辫儿哥哥不叫我不放”

许笙从怒视他半天：“辫儿哥哥”

好汉不吃眼前亏，许笙从在这一年里日日往张小二手里栽，好像受他“欺负”已是常态，她咬咬牙，死皮赖脸一声辫哥哥就脱口而出。

“成了吧，我的爷，放过我吧，让我睡一会儿。”

“不行”，张云雷放开她，从柜子里寻找衣服，不跟你闹了，今日带你见个人，秋香色旗袍扔到床上，“我家小外甥和他搭档。”

许笙从眨巴眼睛，“不是郭大兄弟吗？他搭档我也认识，那个……”

“别乱叫，跟他们一样叫大林就好”，张云雷突然拔高高声。

“哦”，许笙从换好衣服，又嘀咕了一句，“怎么什么醋都吃”正转过身就撞到张云雷身上，许笙从抵住身后的桌子吞了吞口水：

“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一脸无辜的模样，差点没把张云雷逗乐出来，敲了敲她额头，“我给你扣扣子，祖宗啊，你瞧我敢把你怎么样？”

许笙从挽了个云鬓，看着镜子里整了整旗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衣服的颜色和张云雷大褂一个颜色，暗暗白了一眼他的心机。可毕竟刚说人家坏话，被人亲耳听到，还是带着些讨好意味，“辫儿，今个到底去见谁啊？”

“我师傅的侄子王九龙，还有他搭档张九龄。”

“也是唱戏的角儿?”

“不错。”

似乎郭家门下的角儿都干净的紧，两位少爷在戏楼下面笑得欢喜，却在看见张云雷的时候收了声，叫了声师兄，舅妈，重新提起了别的话题。

“舅妈”，王九龙笑嘻嘻的开口，“叫我大楠就好，我旁边这个又矮又黑的，你就叫他……”

“用得着你介绍吗？我用你介绍?”张九龄边踹他一脚，“还叫舅妈我怎么见人家姑娘比你小，王九龙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许笙从轻轻问张云雷，“原来这就是北平里传的那对龄龙少年啊？”

他低头看着小丫头，又抬头瞅瞅斗嘴不停的那两位少爷，笑“怎么是不是和传言里不像?”看着许笙从点点头又开口“跟你差不多大，像我一样老气横秋的，怎么行？”

“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张云雷给他拉一拉衣服，听她反驳自己，心里念叨“是啊，我们时间很长，龄龙少年，未来自己，我们的未来也不会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