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北平下了好大一场雨，分明是初夏却给人秋日的凉意。三庆园门前老早就聚了堆堆的人，只因听闻如今最火的名角儿张二爷要开嗓唱《锁麟囊》。许家小姐也慕名而来，因许家老爷在北平地位确实不一般，许家小姐得了个离台最近的位子。没过多久梆子一响就见角儿上了台。

传言这张公子从小便随着师父学戏曲，天赋极高不说，人生的也漂亮，开嗓便是惊艳。一为这西皮二黄唱得着实动人，二为他抬手开扇便是瀚海茫茫。只是一点不好，这性子生的冷淡极了，四年前从戏楼坠下，却奇迹生还。这人看透了生死，到对戏曲越发执着。只是他极少开嗓，平日里一把折扇就坐在院子里看小辈们练曲，倒也是不喜理人。这次开嗓真是难得极了。

再说着台上二爷提着戏服也走上来了，袂执踏流云，转扇笑桃花。不开口明眼人也看得出这是个名角儿。台下的人爆出一声声的“好”来捧着台戏，毕竟这样的场面能见一次实属有幸。

二爷照常走台两圈后开嗓，头一个“春”字清亮极了，引得戏园内都起了回声，又惊起了一片叫好声。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二爷的嗓音压了下去，直到后来“必有隐情在心潮”完也没出什么差错。《春秋亭》这段完了后二爷本该下台休息了，但也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什么缘故，二爷又唱了一段《挡谅》才走下台。

看的做在那里的许家小姐听的失了神。竟等到下一台戏唱完才琢磨出曲里的味儿。说实话她先前根本不喜什么戏曲，到是这西洋唱片什么瞧着有趣儿的很。如今这戏听得她惊艳，倒也改了观。只不过二爷的开场，着实吸睛，衬的后场的戏都失了些许色彩。许家小姐的惊艳或许只为得这张二爷。

终了曲人们也就散了。许家小姐也随着人潮往出走，由于座位靠前往出走时三庆门口已经没有多少人了，瞧着柱前的柳树实在长势喜人。分明才初夏那柳叶葱葱荣荣，遮满了大半个天空，着实漂亮。

“许小姐，可还记得我？”背后听得有人叫她，忙转过头去，竟是那张二爷，卸了宽眉白面的戏装整个人像山水画里的人一样不容指染。只是这话到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