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周,天气稍稍好了点,盛煜才从外面回来,屋子里已经站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那男人背着光,盛煜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是从他的背影感觉些许熟悉。
盛煜呀呀呀,小美女来了
又是同样的调笑语气,那女子转过头来,盛煜的样子无疑让她惊艳,却并没有让她失神,无他,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美人”呢! 盛煜对于她的惊艳很满意,慢悠悠坐回那太师椅,支起下颚看着两人。 那男子这样看,暖色阳光映射过来,白底黑格衬衫,手腕处松松挽起,面色冷峻,墨瞳淡淡的盯着盛煜,打量的目光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厌烦,盛煜看着他,总算知道哪里熟悉了。 侧过头看向那名女子,扬了扬下巴,直言不讳的开口
盛煜你又是怎么想起过去的事的?
那女子镇定自若,严谨的语气让盛煜都不由侧目。
薛静一个人找到我,一直纠缠我,被我告到警局了,之后断断续续有了一些记忆,哝,就是他让我来找你,说你能告诉我事情原委的。
盛煜看着那男子,眼底满是笑意。
盛煜我告诉你原委,你去把你那跟线剪短。
女人看着木架上的玩偶,点了点头。
盛煜爽快!你这事,得追溯到好久以前了,当年的裕国,最令人震惊的,便是两大世家的灭门惨案,三百七十二条人命,皆斩杀在霍家的刀下…
那年的血腥气啊,弥漫了整个京北,整整一个月啊,没一个人敢靠近那地方,对那件事都是闭口不提,深怕招来杀身之祸。
三百七十二条人命,偏偏落下一个,那个人,就是薛茗。
同门哟,霍铭,你怎么还抱着一个小妮子啊!哪找来的?
同门之人皆惊奇霍铭怀里的小妮子,薛茗眨巴着眼睛望着他们,不敢说话,而霍铭更是懒得理他们,径直走回自己屋子。
霍铭薛茗,我是霍铭,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这是薛茗当时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了,到死,她也不敢忘记。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小的薛茗也快要赶上霍铭的肩膀了,整日缠着霍铭。
霍铭待她极好,说是有求必应也不为过,薛茗的任何请求,他没有一个拒绝的,偏偏那天,他拒绝了第一次。
薛茗铭哥哥,待我及笄,我能嫁给你吗?
终究是不行啊,看着霍铭的背影,薛茗始终想不通,她以为哥哥也是喜欢她的…
霍铭薛茗,这是清辞,你未来的嫂嫂。
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敲得薛茗生疼。
薛茗嫂……嫂嫂?
薛茗想等一个解释,却等来了他们即将成亲的消息。
薛茗铭哥哥,你…你不喜欢阿茗吗?我一直跟在你身边,你怎么可能喜欢上其他人?!
霍铭只是冷冷的看着她,曾经眼底的温存早已消失殆尽。
霍铭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自作多情的梦也该醒来了。
自作多情…
滚烫的泪水低落,落在心尖上却冷的刺骨。
再过几日,便是大婚之日,薛茗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对新人。
他们看着真合适,所有人都这么说,就是不知道,如果新娘子是她,又该是怎样的?
她就这么想着,想着想着,泪又掉了下来。
真懦弱啊!她如实想着。
霍铭知道,她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但他不能回头,他只怕,一回头,他就忍不住妥协了,等他瞥向那头,只看到一个决绝的背影。
紧抿着嘴角,忍住内心快要崩塌的情绪,拉着新人进了洞房。
薛茗想着,他是别人的了,他不要她了呢。
烛火摇曳,却不知那晚,清辞独守空房。新郎官不见踪影。
霍铭阿茗……
梨树下,霍铭摩挲着手中的白玉佩,嘴里念叨出声。
薛茗喜欢梨花,霍铭却总说梨花象征离别,如今,果真是离别呢。
白玉佩是薛茗送的,如今,就当他物归原主了,剩下的,他还不起了。
三年,他再没有看见那个跳脱的身影。
听说京北那鬼地方竟迅速兴起了一批势力,得到这消息时,霍铭便知,她还是知道了。
薛茗霍铭,我们又见面了
再没有当年那个粘人的小姑娘了啊,霍铭接受着冰冷视线的审视。
霍铭阿茗,你回来了…
霍铭苦笑,他早知道这一天会到来。
回答他的,是指在他胸口的、冰冷的剑尖。
薛茗三百七十二条人命,霍铭,你瞒着我,是为了惩罚你自己,还是惩罚我?
泪落无痕,霍铭闭上眼,释然的往前用力,剑尖毫无障碍地刺穿他的身体。
霍铭阿茗,我还不清了啊
执剑的手微微发颤。
薛茗这一生,从遇到霍铭开始,就没哭过几次,只是每一次眼泪,都给了眼前这个人。
薛茗我...啊!!!
他真的是让她痛苦一生啊!
薛茗没想过让他死,他是她的天啊!他亲手为她搬来整片天空,然后一句话带走所以色彩,那片天,成了囚牢,将她死死困住,逃脱不得。
薛茗霍铭,你知道我有多很你吗?
奄奄一息的霍铭笑了笑,看着逐渐失去色彩的天空,微不可闻的说了一句话。
霍铭有幸相知,无幸相守,这大概就是我们的命吧…
终于放下了啊,他忍了太久太久了,这份孽缘,从他捡起那个小姑娘时,就开始了。
薛茗你明知道我们不共戴天,却还让我陷入你的囚牢,霍铭,你好狠的心啊!
是么?霍铭还欠她一句话,可他已经没力气了,他只能带着那句话,沉沉睡去。
阿茗,我心悦你
路人“听说了吗?霍家被一夜灭门了!” “这都是命啊!只求冤有头债有主,别祸害到我们就好啊!”
京北,又是一年大雪啊,从前的薛茗就想着,要是能跟她的铭哥哥在雪地里走一辈子,该多好啊!
如今,霍铭冰凉的墓碑就在她身前,她浅浅一笑,抬手抚摸着一笔一划的刻字。
薛茗,霍铭
两个人的名字,再没有其他内容,她已经安排人将她的墓碑紧靠在他旁边,生不同衾死同穴,这大概是最好的归宿了吧。
…
盛煜嘿,美女,回神了
盛煜女人回过神,走过去剪短了红线,末了,转过头问盛煜
薛静画地成牢的爱,真的承受得起吗?
盛煜耸耸肩,眼神瞄向那名男子。
女人回过头,不言一语离开。
盛煜陈溪,终于舍得来见我了?你看看人家,多爽快,再看看你,都这么久了,还不搭理我。
盛煜压下声线,“委屈巴巴”地说道。
陈溪看着眼前这个无赖,深觉痛心!他到底是怎么惹到这个大魔王的?
陈溪你可别忘了你的任务,不然你以为我愿意来?
陈溪嫌弃的看着他,嘟囔着。
盛煜却不在乎,一脸宠溺的望着他,自家小孩,能咋?宠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