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欣怡决定招一个企业文化总监，做她的笔杆子，这个笔杆子一定要有70年代的笔杆子戚本禹、关锋、王力式的才华。
牛蒙不知不觉中卷入了这场游戏。按照约定时间，牛蒙下午两点准时到了蓝色玫瑰七星酒店参加面试。面试接待人员极有礼貌地接待了他，但同时告诉他牟欣怡要临时处理一件紧急的重要公务，所以请他等候一下。然而，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牛蒙百无聊赖地坐在天阙阁西边的观景台上，喝着服务员送来的免费冷饮，在等着牟欣怡的出现。
天阙阁侧墙上那个院门造型的电梯门打开了，六六走了出来，冲着西边观景台方向款款走来。
“牟总，您好！”看到电梯中走出的一身华丽服饰装扮的高雅女子向他这边走来，牛蒙以为是面试官牟欣怡，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听到牛蒙的问候，六六的脸上飘过一丝吃惊的表情，但很快就掩饰住了。六六并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牛蒙。
“牟总，我是应聘企业文化总监的牛蒙”，牛蒙挺直了胸膛，又一次做了自我介绍，他以为眼前的‘牟总’没听清。
“哦，好，那我们谈谈吧！”天性顽皮的六六终于故作沉稳地开口了。
“来，我们坐这谈吧。”六六指了指香亭的位置。
牛蒙和六六相向而坐，中间隔着一张以雕工见长的汉白玉石桌。牛蒙有些紧张，六六却显得很轻松，嘴角挂着一丝淡淡地微笑，用一种欣赏的眼光仔细观察着正襟危坐的牛蒙。
“你好，牛蒙先生，请自我介绍一下好吗？”六六开口问话了。
“尊敬的牟总，您好！我叫牛蒙，今年毕业于W市大学中文系，获得硕士学位，在W市主要纸媒发表过大量文史类作品。”针对这个提问，牛蒙是没想到的，所以谈的很简略，因为在他看来，最后的高管面试应该更多谈论形而上的有关道的东西，这个问题没必要过多赘述。
“你几岁了啊？”六六似乎不满意牛蒙的回答，追问了一句。
“27岁”，牛蒙下意识回答道，他在猜想是不是这位年轻的女老总嫌自己不够老成。
听了牛蒙的回答，六六淡淡地一笑，并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谈谈专业吧！先谈西方哲学，你能告诉我一些尼采谈女性的观点吗？“六六的话终于让牛蒙稍微有些放松，因为毕业前他恰好组织了一次关于女性地位的文学笔会。
“西方哲学史认为，尼采伦理思想有两点运用值得注意：第一是他对妇女的轻蔑；第二是他对基督教的无情批判。尼采一直在不厌其烦地痛骂妇女。在他的著作《查拉图士特拉如是说》中，他说‘妇女现在还不能谈友谊；她们仍旧是猫、或是鸟、或者大不了是母牛’。此外他还曾说‘男人应当训练来战争，女人应当训练来供战士娱乐。其余一概是愚蠢’。他自以为是的警句‘你去女人那里吗？别忘了你的鞭子’也充分证明了他蔑视女人的伦理观点……，牛蒙在极力展示自我。
六六听得很入神，更确切地说她早已走神了。有关女人备受欺凌的话题勾起了她的心思。六六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修云，想起了在老家低矮简陋的土坯茅屋和红砖瓦房间，自家那座带着浓郁的浪漫情调的欧式别墅大院子。六六想起了自己出国留学前去大院子看望母亲的情景。那天午后，当她走进院门，绕过影壁墙时，看到了在夕阳的残光里，空旷的草地中间，丁香树侧的白色长椅上，母亲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的情景。
六六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把母亲那么绝情地推出屋外？六六无法理解父亲的狠心，无法理解一个有了钱的男人为何会这样？母亲这一生可是都是为了他啊！
牛蒙也注意到对面的‘牟总’走神了，他开始在怀疑是不是自己讲错了，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哦，对不起，你的话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当牛蒙带有磁性的男低音从耳畔消失后，六六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把自己的注意力转了回来，做着解释。
听到‘牟总’的话，牛蒙已经悬起的心又落了下去，他有点紧张地等着下一道面试题。
“牛蒙先生”，六六打破了沉默，“我记得尼采在他的《权力意志》书中说‘他对女人感到乐趣，像是对一种或许比较优美、比较娇弱、比较灵妙的动物感到乐趣一样，和那些心里只有跳舞、废话、华丽服饰的动物相会是多么大的乐事！它们向来总是每一个紧张而深沉的男性灵魂的快乐’。还有在《善恶之彼岸》中，尼采这样讲‘女人有那么多可羞耻的理由；女人是那么迂阔、浅薄、村夫子气、琐屑的骄矜、放肆不驯、隐蔽的轻率，现今实在是因为对男人的恐惧才把这些约束和控制得极好’，您怎么样看待这种观点？”
“尊敬的牟总，针对您的问题，我想起了林语堂先生《我喜欢同女人谈话》这篇文字的观点，即我不是个讨厌女人的人，绝对不像尼采和叔本华的，但也不接受莎士比亚彰显男性主义的那句‘弱者，你的名字叫女人’……事实上，我喜欢甚至是崇敬女性，因为我是孤儿，缺少母爱，但福利院的阿姨像亲生母亲一样，年复一年如慈母般哺育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在我的内心深处，我会永远记住这伟大的母爱。然而，我更是渴望见到我的母亲，我相信我的母亲也在苦苦找寻我，一定是坏人把我从她身边给偷走的。您知道吗？从我懂事后，要是谁说我是被妈妈抛弃的坏孩子时，不管对方有多么强壮，我一定会挥起我的拳头，狠狠地打过去……”，
瞬间，泪水已经湿润了牛蒙刚刚还是充满自信神情的眼睛，但很快他还是用坚强抑制住了这份思念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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