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巳时,太阳已经爬上了顶空,唐酒执为了避暑,也为了避人,一大早便躲到了竹林中,这片竹林的最深处,有一座竹亭,他便懒懒散散地趴在竹亭的石桌上。
阳光透过繁茂的竹叶,斑斑点点地落在桌上人的脸上,它将唐酒执的睫毛下的阴影打得更深了。
“害。”
懒洋洋的“美人”轻叹道。
他眨了眨眼,如今,已是他穿书过来的第四日了。他在前几日,整天提心吊胆的,就怕被原主身边亲近的人给发现不对劲。
刚开始,他小心翼翼,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打探了他穿过来前,原主发生的事。他结合了竹林中产生了灵识的小妖,原主画出来的几只画妖的话,得出了一个结论——现在的时间点应该是《画师》前传,或是被去掉的部分,也可以说,是被省略的部分。
一本书,不可能事事都写全写详。比如说,主角几点起床,每日穿了什么衣服,吃了几口饭,夹了几筷菜;主角都如此,就莫说配角了,《画师》这本书中,最神秘的人物统共就这么几人,掰手指一个一个的算,算来算去,也不还是这么几个人?
这本书中,除了男主的师傅唐酒执,他师傅的画妖浯慑,他去凤梧山时,遇上的尊妄和潇泉,这四个人最为神秘外,其它人物或多或少都略有描写。
唐酒执这个人,不知道是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只知道他是这片大陆最顶尖的画宗师,他在主角梓真十岁那年突然出现,收了主角为徒。然后他想起来了,就教教梓真,有时还让他的画妖——浯慑,来教他。
梓真对他那“神秘”+“便宜”的师傅又是崇敬又是畏惧,最后陪着他长大的人,只有那竹林中开了灵窍的花叶和唐酒执平日里随手画出来的那些画妖。
当主角梓真十八岁时,就被他的便宜师傅,一个包裹扔下了山,美名其曰:“崽子长大了,不该老是和师傅他老人家窝在一处,应该去各地各处好好走走,长长见识。”
结果人主角下山的时候还顺手牵羊地拐走了一个红颜知己——一株长了灵智,幻化成人的叶妖。
然后,主角一路打怪虐渣升级,被人欺负的时候,都不见这个所谓“天下第一画宗师”——也就是主角的便宜师傅出现。
直到主角和他的画妖飞升上仙界,快到结局的时候,作者才记起来有浯慑这个人似的,给他安了个“万年来,第二个以画为本体,飞升到上仙界的神”的身份。
至于唐酒执......也不知道作者是完全忘了这个角色还是不知道在哪个剧情里被写死了——反正他的本命画妖飞升成神,他不知所踪了。
评论区里,十条里有两条评论是:师傅呢?师傅去哪儿了,失踪了吗?
但那个笔名为“寻池”的作者一直没有回复过她们。
有些书粉猜测“寻池大大是不是忘记了师傅这个人?”但很快被否决了,原因是“大大最后写到了浯慑——就是那个第二个以画飞升的人——他是师傅的画妖,大大都写到了他,怎么会忘了师傅呢?”
......
等等。
问题扯远了。
【我刚刚在想什么来着?】唐酒执看着一片竹片,慢悠悠地落了下来。
“现在那些人还不知道梓真这个人。”唐酒执的眉微微上扬,红唇微抿,眼神没有焦点——这是他惯有的思考神色,“现在是在唐大画宗师收徒前......”
“我他喵......”他突然坐起身,一巴掌拍在了石桌上,表情可以用一个“十分难看”的词来形容了,“书上说是在主角十岁那年收徒,他喵的老子怎么知道主角什么时候十岁啊!”
这放在平时,他是不可能发出这么大的动静的,他要发牢骚,也只敢在心里把那笔名为“寻池”的作者给骂一顿,画画小人。现在他敢这么大声的吼着,也是因为这里没人罢了。
本来,他在心底规划过了,既然他穿过来的身份是男主的师傅,那他就好好的利用这个身份,要牢牢地抱紧了主角的大腿,再不汲就小腿——某个人似乎忘了自己是主角的师傅了。然后再找找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回去。
然鹅,他竟然不知道现在是书里的什么时候,不知道现在男主几岁了,连原身在哪里捡到男主都不知道!
因为原著里,作者把男主幼时到男主出山的那一段时间,只花了寥寥几笔,写了几千字就带过了。
原著只写了“一阵冷风拂过,只带给了角落里的那个孩童满身的冰冷,刺骨的冷风中,带着人群热闹的说话声和各种美味的糕点的气息。梓真感觉自己的胃在肚子里翻腾着。
“好冷,好饿。”梓真将自己踡成一小团,他想用这个姿势汲取一点温暖,但是这根本没有任何用,他的脸色越来越惨白。他的视线忽明忽暗,思绪越来越沉,他剩下的最后一个念头便是:“我终于要死了吗?”
在他倒下的那一瞬,他眼尖的看到了一双手。
梓真昏迷倒下时,有名白衣公子接住了他,他就是神出鬼没的——唐酒执。”
唐酒执只想知道主角昏迷在了哪条街上,什么城什么镇。鬼特么才想要知道原主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和主角倒下的最后一刻想的什么鬼逼念头。
“唉!”
唐酒执重重地叹出了一口气,他抬手捂住脸,似是不愿意看眼前的一切,整个人都向后倒去——他似乎是忘了这不是现代,他坐的椅子是一只没有靠背的石櫈。
等倒到一半,后背还没碰到椅背时,唐酒执才猛然记起,但他倒下的角度已经很大了,想刹也刹不及了——他腰力没那么强。
就这么几息的时间,唐酒执感觉到一双手拂上了自己的双臂,他倒在那个人的怀里——并没有悲催的砸在地上。
“你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温热的气息尽数喷到了唐酒执的耳中,他只觉自己的两颊微微泛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