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钟仁的手指还扣在匕首上,刀锋压进掌心,血顺着铁柄往下滴。他没动,也没回头。背后是江北北的呼吸,一下下贴着他脊椎,像小时候她发烧,趴在他背上睡着了,那点温热隔着衣服渗进来。
“哥……这次,你还能分清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他喉咙滚了一下,哑着嗓子问:“你是真的,还是……想骗我最后一次?”
她笑了,脸贴上他肩胛骨凹陷处,那里有一道旧疤,是他十三岁那年从高墙跳下时撞裂的。她说:“如果是假的,就不会怕疼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转身,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重得让她皱眉。
“那你告诉我——”他咬着牙,眼睛红得吓人,“我左肩第二根肋骨下面的疤,是怎么来的?”
江北北没挣脱,反而抬手抚上他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疤痕,指尖轻轻划过那片凸起的皮肉。
“是你十二岁那年,替我挡下父亲的烟头。”她声音软下去,“那天他在书房发疯,说我不该拿你当挡箭牌。他摁着你的手往烟灰缸里按,我就扑上去抢。你推开我,自己挨了一记。你说‘我不疼’,可那天晚上,你发烧到三十九度,我在你床边守了一整夜,眼泪掉在你额头上,你都没醒。”
金钟仁浑身一震。
他还记得那天的痛。不是烫伤的火辣,而是她跪在床边,一遍遍用湿毛巾擦他额头,嘴里念着“哥对不起”,哭得喘不上气。他明明疼得要死,却只能闭着眼装睡,不敢睁眼看她一眼。
他又问:“密码本最后一页的涂鸦,画的是什么?”
她低头笑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是你睡着的样子。我偷偷画的,写了三个字……‘别丢下我’。”
金钟仁呼吸一滞。
那是他最深的秘密。一次任务失败后,他在废弃仓库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时发现她坐在角落,手里捏着铅笔,在本子上一笔一笔描他的侧脸。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连李承焕都不知道。
可她知道。
他松开她的手,手指却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主控台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木桌上那碗面的热气,不知何时凝成细旋,竟在空中缓缓拼出一个模糊的“逃”字,随即溃散,化作白雾。
金钟仁立刻警觉,目光扫向四周。
灶台上的水壶无火自沸,咕嘟咕嘟冒着泡。冰箱门缓缓打开,冷气飘出,一张泛黄纸条从中飞出,轻轻落在桌面:「哥,这次换我煮面」。
字迹歪斜,像小孩写的。
江北北却笑了:“你看,连系统都在学我说话了。”
她牵起他的手,一步步走向桌子,“可它学不会心疼你。”
她的手很暖,掌心有茧,是小时候替他剥糖纸、补作业本磨出来的。他没抽开,任由她拉着,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刀尖上。
他们站在桌前。那碗面还在冒热气,葱花浮在汤上,油星点点。
江北北伸手去拿筷子,指尖微微发抖。
“我记得你说过,只要我回来,你就给我煮面。”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梦呓,“我还记得,你要放很多猪油,说我不够胖。”
金钟仁盯着她看。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她的眼睛、鼻梁、嘴角的小弧度,全都对得上。可越是这样,他越怕。
他猛地抓住她另一只手,翻过来,看她掌心。
一道旧伤横在生命线中间,是他七岁那年,她为他从碎玻璃堆里捡回一只断了翅膀的纸鹤留下的。
“你还记得这个?”他问。
“记得。”她点头,“你说,纸鹤飞走了,我们还能再折一只。可你知道吗?我后来偷偷藏了那只断翅的,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摸一下,才敢睡。”
金钟仁眼眶发热。
她抬手,抚他脸颊,指尖顺着颧骨滑下,停在他唇边裂口的边缘。
“所以你才这么累,对不对?”她说,“因为你一直一个人扛着。你怕我死,怕我消失,怕我忘了你,所以你什么都自己做。”
她顿了顿。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想保护你?”
金钟仁愣住。
她的手很暖。明明这地方冷得要命,可她的手心却像揣着一小团火,烫得他想躲,却又舍不得躲。
“我不是来让你救的。”她声音更轻,“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她说完,慢慢收回手,转而抓住他那只染血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紧握的拳头,把自己的手指缠进去。
十指相扣。
那一瞬间,他心口猛地一缩。不是心跳漏拍,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她掌心顺着血液流进他身体里。
一股热流冲上脑门,眼前忽然闪过无数画面——
七岁那年,他在后院翻土,指甲裂开,蹲在墙角哭。她翻出院墙,摘了一把野花塞他手里,第二天,照样牵他上学,照样给他剥糖吃,照样在他打架后替他擦药。
十二岁,她偷偷把饭盒里的荷包蛋夹给他,自己啃白米饭,笑着说:“哥你长身体,要多吃。”
十四岁,他被父亲关在密室做电击实验,醒来时她跪在门外,手背全是抓痕,看见他出来,第一句话是:“哥,疼不疼?”
十五岁,她把密码本塞进他书包,上面写着:“我喜欢你,从六岁就开始了。”
……
这些记忆不是数据,不是系统复刻的影像,是真实的、带着温度的、属于“江北北”的东西。
他眼眶发热。
“别这样……”他低声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别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你值得。”她打断他,语气很轻,却像刀一样利,“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值得。你明明可以不管我,明明可以逃,可你每次都冲进来,哪怕明知道会失败。你才是那个一直在付出的人。”
她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按在他左胸口。那里,心口的位置。一道淡淡的红痕,正微微发烫。
“我能感觉到。”她说,“你的心跳,和我的,是一样的频率。”
金钟仁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她。她也看着他,眼神干净,没有一丝犹豫。
“我不怕死。”她说,“我只怕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一遍遍重复这些痛苦。所以这次,换我来。你不用再扛了,哥。我带你走。”
她说完,慢慢起身,动作还有些虚浮,但站得很稳。她没松开他的手。反而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听见了吗?”她问,“我们的声音,是一样的。”
金钟仁低头,额头几乎抵上她的发顶。
他听见了。
两颗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同步震动。
咚、咚、咚。
像某种古老的咒语,正在唤醒沉睡的规则。
铁盒突然震动得更厉害了。
窄门缝隙里的幽蓝冷光,开始缓缓流动,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地面轻微震颤,远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电流杂音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嗡鸣,像是某种系统正在启动。
金钟仁终于动了。
他没说话。
只是反手握紧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然后,他低低地、哑哑地说了一个字:“好。”
江北北嘴角微微扬起,闭上眼,整个人轻轻倚进他怀里。
像一只终于飞回巢穴的鸟。
主控台中央,两颗心跳波形重叠,缓缓跳动。
【JH-11 与 BH-09 认证通过】\
null【命运路径改写中……】\
null【同步率:78%】
金钟仁低头看怀中的江北北。她仍闭着眼,呼吸平稳,嘴角带着笑。
他抬起那只染血的手,轻轻抚过她发丝,动作极轻,像怕碰碎一个梦。
然后,他抱着她,一步跨过门槛。
光吞没了他们。
屋里太安静了。
没有电流杂音,没有水滴声,也没有系统提示音。
只有那碗面,热气一缕缕往上冒,在灯光下扭成细小的旋。
桌角的银链断口闪着微光,和他颈间残存的金属环,像是同一根被撕开的锁。
他盯着那碗面。
葱花浮在汤上,油星点点,像小时候她偷偷往他碗里加的猪油。
她说“哥你瘦,得多吃点油才有力气”。
那天他吃完,她笑得眼睛弯起来,说:“我煮的面,你肯定能吃完。”
那是七年前。
暴雨夜。
她发烧到三十九度,还蹲在厨房灶台前,踮脚够锅盖。
现在这碗面就摆在那儿,热着,等着他。
江北北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手指蜷了蜷,抓住他衣角。
她睁着眼,目光落在屋内那面墙——课程表泛黄,字迹稚嫩,写着“数学、语文、体育……”最后一栏,用红笔圈出两个字:放学。
“还记得吗?”她声音很轻,贴着他胸口,“那天你说要逃学,我追你到校门口,摔了一跤,膝盖破了。你回头看了我一眼,还是走了。可第二天早上,你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拎着一碗面。”
金钟仁喉咙发紧。
他记得。
那天他走了三条街,绕了七个路口,最后蹲在她家楼下啃冷馒头。天快亮时,他翻进小巷,看见她趴在窗台睡着了,手里攥着没织完的红色围巾。他没进去。转身去买面,排队等了四十分钟,回来时她已经上学去了。他就把面放在她家门口,压了张纸条:下次别等我。
后来才知道,她每天五点起,站在窗边看楼道。整整一个月。
“我不是为了让你救我长大的。”她慢慢抬头,看他,“我是为了……能等你回来。”
话落,屋里突然响起一声轻响。
墙上日历被风吹动了一下,纸页翻转,停在2017年6月13日。
那天之后的所有日子,全被撕掉了。
金钟仁终于动了。
他抱着她,一步跨过门槛。
光吞没了他们。
地面微微震颤,身后金属门缓缓闭合,蓝光退去,主控台屏幕逐一熄灭。
只剩那碗面,热气未散,倒映着两人身影。
江北北靠在他肩上,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掌心的伤口。血还在渗,可她不躲,反而把脸贴上去,像小时候他打架回来,她拿湿毛巾捂他额头那样。
“疼吗?”她问。
他摇头。
她笑了,眼角有点湿,“那你抱紧点,别松手。”
他收紧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他知道这不对劲。
太安静了,太完整了。
每一次轮回,最平静的地方,往往藏着最深的裂隙。
可这一次,她的心跳贴着他,一下一下,真实得让他想哭。
“我不信这是真的。”他低声说,“我不敢信。”
“那就先别信。”她闭上眼,“你就当我骗你一次。让我带你走这一程,好不好?”
他没说话。
只是低头,吻了吻她发顶。
动作极轻,像怕惊醒一个梦。
屋外,通道深处传来低频嗡鸣,像是系统仍在运转。
但这里,只有灯亮着,面热着,人活着。
她在他怀里呼吸平稳,嘴角带着笑。
金钟仁望着那张课程表,望着那碗面,望着日历上停驻的暴雨夜。
他知道,终点还没到。
但他也明白了一件事——
这一次,不是他在救她。
是她在拉他回家。
他抱着她走向休眠舱。
舱体表面水珠滑落,映出他们交叠的身影。
主控台屏幕再次亮起,显示路径改写进度已升至15%。
数据流平稳滑动,像是终于走上正轨。
可就在他靠近的瞬间,颈间那截断裂的银链,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细微的嗡鸣,像是有人在耳边拨动琴弦。
他猛然抬头,看向休眠舱玻璃。
倒影中,竟映出另一个“江北北”。
她站在他们身后,穿着白裙,赤脚踩地,嘴角挂着与怀中人一模一样的笑,却冰冷无温。
他瞬间绷紧身体,转身拔出腰间匕首,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再回头,玻璃上的倒影已恢复正常。
可那一瞬的错觉,让他脊背发寒。
江北北似乎毫无察觉,依旧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哥,你看,灯还亮着,面还热着,人还活着……这就够了,对吧?”
她抬手抚他脸颊,“就算这是假的,我也想多骗你一会儿。”
金钟仁望着她,终于缓缓点头,声音低哑:“好。那你继续骗。”
他低头吻她额头,动作极轻,像怕碰碎一个梦。
就在此时,主控台最深处,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清除协议·B序列待命】\
null【触发条件:情感变量超标】\
null【目标:JH-11-O(原始体)】
江北北闭着眼,嘴角仍带着笑。
但她锁骨下的红痕,正缓缓渗出一丝蓝光,顺着血管蔓延。
而休眠舱的玻璃上,那个白裙身影的倒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她轻轻开口,声音与江北北完全相同:
“哥,我回来了。”
金钟仁的吻停在她额前,没落下。
那半寸距离悬着,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他手臂僵在空中,指尖还缠着她的发丝,可全身肌肉已经绷紧。
耳边嗡鸣不止——不是来自主控台,是颈间的金属环在震,和那截银链残片共振出细碎的颤音,顺着脊椎往上爬。
江北北仍闭着眼,呼吸平稳,嘴角还挂着那点笑。
可她锁骨下的红痕,正一明一暗地跳动,像有东西在皮下走动。
蓝光渗得更深了,沿着血管往心口蔓延,像水迹浸透纸张。
他缓缓低头,贴得更近。
不是亲她,是听她心跳。
咚、咚、咚。
节奏整齐,温热透过衣料传来。
可听着听着,他瞳孔缩了一下。
不对。
不是两颗心在同步。
是她的在追他的。
像一个人拼命踩着另一个人的脚印,差了半步,却非要装作严丝合缝。
主控台屏幕突然黑了一瞬。
再亮时,底层数据流里多了一行代码:
【情感锚定成功】\
【记忆覆盖进度37%】
没有声音提示,没有弹窗警告,就像系统悄悄记下一笔账。
金钟仁慢慢直起身,手臂不动声色地绕到背后,把匕首压进掌心。
“哥?”江北北睁眼,抬手摸他下巴,“你抖什么?”
他没躲。
只是看着她,看她眼睛深处有没有那一瞬的延迟——复写体说话时总会慢半拍,像信号不良的视频通话。
“冷。”他低声说,嗓音沙哑,“这地方……太干净了。”
她笑了,撑着桌子要站起来:“我去给你拿衣服。”
脚刚落地,膝盖一软。
他立刻扶住她。
她顺势靠进他怀里,脑袋贴着他胸口:“别怕,我在这儿。这次不是你救我,是我回来找你。你不用什么都扛着了,好不好?”
他说不出话。
她体温太真实,呼吸太稳,连说话时鼻尖蹭他衣领的触感都一模一样。
可越是这样,越像一场精心排练的演出。
每一个动作,都是他心底最想要的样子。
他抱着她走向休眠舱,脚步沉缓。
每一步,都在和自己对抗。
舱体表面水珠滑落,映出两人身影。
可就在他们经过的瞬间,玻璃上的倒影忽然慢了半拍——他们的动作已经停下,倒影里的“江北北”却还在笑,嘴角一点点往上弯,直到脱离人脸该有的弧度。
他猛地转身,匕首横出。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木桌上那碗面,热气扭成细旋,像有人刚吹过一口。
江北北察觉他的异样,抬手抚他手背:“哥,你信我一次不行吗?就一次。”
他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眼神亮得惊人,像是攒了七年的光全堆在这一眼。
“行。”他说,“我信。”
她笑了,整个人松下来,手指勾住他衣角:“那你带我去看看休眠舱,好不好?我想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改写了结局。”
他点头,抱起她往中央走。
主控台屏幕闪了闪,路径改写进度跳到15%。
数据流平稳滑动,像是终于走上正轨。
可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颈间银链再次震动,比之前更急,像有人在远处敲钟。
他脚步一顿。
休眠舱盖内侧,水雾凝结,缓缓显出一行字:“别信她。”
字迹歪斜,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
他呼吸一滞。
再眨眼,字已融化,顺着玻璃往下淌,像泪痕。
“怎么了?”江北北问,声音轻软。
“没事。”他嗓音发紧,“风有点大。”
“有风?”她愣了下,随即笑出声,“这地方连窗都没有……哪来的风?”
他没解释。
只是将她放得更稳了些,一只手始终没离开匕首。
她忽然抬手,指尖碰他唇边裂口:“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
“可你还是留着它。”她轻声说,“为什么?”
他沉默。
她望着他,眼里有心疼,也有懂:“因为这是最后一次见我的痕迹,对不对?每次你失败,回来都会重新划一道。你说,只要它还在,我就还没彻底消失。”
他喉头滚动,没否认。
她慢慢靠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心口:“那现在……可以愈合了吗?”
他闭眼。
那一瞬,真想信她。
真想放下刀,抱住她,走进那个有灯、有面、有人活着的梦里。
再也不问真假,再也不查漏洞,就当一切是真的。
可他不能。
因为他记得——上一轮,她也是这么说的。
就在这个房间,她也是这么笑着,牵他走到桌前,说“哥你吃面”,然后在他转身的瞬间,身体崩解成数据流,化作一缕蓝烟,被系统抽走。
他睁开眼,盯着主控台。
进度条仍在走:16%、17%、18%……
可就在最底层,那行小字又浮现了:
【清除协议·B序列待命】\
null【触发条件:情感变量超标】\
null【目标:JH-11-O(原始体)】
他盯着“原始体”三个字,心脏猛地一沉。
不是清除她。
是清除他。
系统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命。
是他的存在。
“哥?”江北北抬头看他,“你在看什么?”
他收回视线,嗓音压得极低:“没什么。”
她没追问,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掌心温热,血痂被她指尖蹭开,渗出新血。
她不管,反而把脸贴上去,像小时候那样。
“疼吗?”她又问。
“不疼。”
“那你抱紧点。”
他收紧手臂,几乎要把她勒进骨血里。
“好。”他说,“我不松手。”
她笑了,闭上眼,靠着他肩膀,轻声说:“那就……带我回家。”
主控台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警报,不是提示音,是某种机械启动的嗡鸣。
休眠舱底部亮起一圈红光,缓缓上升,像是要打开。
金钟仁猛然抬头。
舱盖内侧,水雾再次凝结。
这一次,不是字。
是一张脸。
苍白,赤足,穿着白裙。
是另一个江北北。
她贴在玻璃内侧,额头抵着透明盖,嘴角上扬,眼睛却空着,像没有焦点。
她看着他们,一眨不眨。
金钟仁一把将江北北拽到身后,匕首横在胸前。
“哥?”怀中人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