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旗耀这会儿正在兴头上,虽是大白天依旧是葡萄美酒夜光杯,六令都有点怀疑他家公子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公主晚上要找他商事,让一位公主在客房中等一个喝的醉醺醺的公子,若过会儿公主提起来,他该怎么答复?
一下午每隔半个时辰,他都会悄悄的看望公主一次门口两个侍婢,每次都说:“公主并未出房”他的感知能穿过公主布下的淡淡的结界,她只是坐在桌旁,一直坐着,坐到天将黑。他能看见她的人,可她的想法,他无从得知。
天已黑,将军府里正在进行最后的狂欢。通过午膳,六令知道公主嗜酸不喜辣。思量再三他将两个站了一下午的侍婢唤下去,叩响了房门,他还没开口那人便已发话“六令,帮我打两盆水,可好?”“是”不知怎的,他竟有一丝高兴,回来时房门已经帮他打开了,他将两盆水放在桌上。
“属下还可以为公主效劳什么”
姽婳站起来,看着水盆,用手试了试水温,“多谢,等我一会儿。”缓缓举起一捧水扑在脸上,这妆旗耀不必看了,一日玩的这么尽兴,什么样的美女他没看见?光听这鼓乐升平,他早已乐不思蜀了。
六令虽是家奴,但有一点他也是清楚的,女人最受不了的便是丈夫的薄情。公主的母族在缓缓衰落,将军一家看似关心岚城,但其心却不可测太子不论在朝堂还是在皇室中,明枪暗箭日益增多。太子急需功绩证明自己,而姽婳,则可以在嫁人前奉献最后一点力量,嫁人后则可以助他掌握魔皇身边的贴身军队。现在这个太子文韬武略完全不输于其父年轻时,而且做事尤其沉稳,早在当太子前就在军中冲锋陷阵,战功累累,掌握魔界一半的军队。拉下这个太子魔界的根基是必一时不稳,现在正值太子扶持他妹妹二十七公主,便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最理想的情况,便是脱茧成蝶的那一刻,蝶茧共灭。
可怜的公主啊!还在幻想着能否在毁灭中挽回一丝怜悯,可最终没有人会怜悯她,只会在蝶茧着火时,狠狠的把她往里一推,让她的美丽永远消失。
不要忘了,新的王朝都是从旧王朝的废墟中建立起来的。
明艳的妆容下掩盖的是疲惫的眼神,但即便是素颜,姽婳依然有着不俗的容颜,六令反倒觉得不上妆的公主更美上几分。
“六令,你修的是水系是吧?你过来。”
该来的总归要来,六令立即提高警惕。
“魔族尚武,尚火,我们王室子女皆修火术,我和我哥修的是火中最热最烈的凤凰火,以前从未见过有精通水系之人。我听说修水系的人不畏寒,而我却一直不知寒冷是什么感觉。你总是这么小心紧张,我想看看你能把这盆水变得多凉。”姽婳指着另一盆清水。
六令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虽然这只是很低级的法术,姽婳身为公主以小见大是基本功,认真的照做,偷瞄公主一眼,公主只是看着水,对他的施法似乎毫不关心,直到水中开始出现冰渣他才收手。
姽婳声音淡淡的,不像是夸赞六令,反而像是在自言自语“好法术,正好让我降火袪燥”单手拿起那盆水当头浇下,若不是心中烦躁至极,她是绝不会如此随性行事的。
六令一惊,以最快的速度将水收回。姽婳这才觉身为公主这样做有失身份“抱歉,是我过火了,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看起来气氛有些尴尬,姽婳强迫自己牵了牵嘴角打俏着说“看来以后我到将军府是个难伺候的主啊!”
六令稍低下头一抿嘴“哪里,公主是极好的。”一时词穷,只想到一个“好”字,一个“极”字,平心而论,对于一个下人来说,能碰上这么一个主子,那他自己都不是奴才了,气氛好像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