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坞后山中一直有一片竹林,是当年温氏少数没有烧掉的地方之一。
这片竹林一直很得云梦江氏的宗主江澄青睐,定时让人打扫护理,还时不时的自己进去坐坐,这一坐就是小半天。
人人皆道江家宗主江晚吟冷酷无情,一直孤身一人只是因为找不到愿意嫁给他的女子。
然而云梦中人都表示:
这纯粹是谣传。
江澄冷酷无情,那为何他月月都会去江家祠堂,次次恭恭敬敬,一跪就是大半天?江澄冷酷无情,那为何见了魏无羡却不轻易动手?
至于江澄找不到女人……
不可能的。
好歹也是当年的世家公子榜第五名,现在长开了之后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成熟锐利的俊美,再加上身上透着是冷漠气息,更是容易吸引一些情窦初开的女子。
只可惜……
某女子“江,江宗主,”
一名普普通通的女子站在江澄面前,脸红的彻底,拦住了他的去路。
某女子“小,小女子心悦您。”
说着还拿了个篮子给他。
某女子“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可否请您收下?”
江澄先是一愣,继而又是习惯的淡然,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声音冷漠。
江澄“抱歉,江某不习惯吃他人带来的,来历不明的食物。”
某女子“对,对不起!打扰了!”
那名女子都快哭出来了,说着她飞快的跑走了。
几乎每一次江澄都会直白的不加掩饰的拒绝别人,所以久而久之,虽然暗自倾慕江澄的少女有很多,有胆子告白的却是没几个了。
所以啊,莲花坞上上下下都很忧心江澄的婚事,偶尔有人斗胆问起的时候,江澄也一句话堵回去。
“反正我也不喜欢,直接拒绝比较好,起码彻底让她死心了。再说我有喜欢的人。”
然而再问他喜欢的是谁,江澄就很容易发怒了“做好你分内的事!”
然后大家就知道了,江澄喜欢的人要么是伤了他,要么就是什么忌讳。
一次,江厌离忌日,江澄难得的喝多了,一个人走到了那片竹林,口中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然而仔细一听,里面很多都是对江厌离、魏无羡说的,偶尔还掺杂着几句对虞紫鸢的话,却是从未对江枫眠说过话。
江澄“阿姐,魏无羡那个,没良心的,你当年救了他,他,他没多久就死了。”
江澄靠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往自己嘴里猛灌烈酒
江澄“好不容易回来了,一连八九年都不回莲花坞,还跟,跟那个什么蓝忘机跑了。要是早知道这样,你还会救他吗?”
没有回答。
江澄落寞的笑笑,果然,还是只能他自言自语。
又说了一阵子话,江澄靠着那块大石头慢慢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他头痛欲裂,知道这是宿醉后的表现,他抬眼环绕了周围一圈。
江澄“呵,怎么又来到这里了。”
他自嘲的冷笑,
江澄“江晚吟啊江晚吟,你可真是没用啊,不是说好尽量不来这里的吗?还是做不到啊……”
江澄“你不会还是忘不掉他吧?”
江澄自己询问自己,却没有得到答案。
江澄“罢了罢了,忘不掉就忘不掉吧,反正也已经…… 不会再对我造成影响了。”
江澄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向竹林外,昨晚显露出的疲惫悲伤仿佛全部都消失不见。
可就当他将要走出的前一瞬,他下意识的回了头,看向里面茂密的竹子。
恍惚间又是那年黑衣少年坐在几根竹子上,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偏头对着他璨然一笑。
好似还有少年一声清脆的呼喊。
“江澄,快来玩啊!”
江澄摇摇头,抛开脑中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在心底狠狠的嘲讽自己。
别想了,那个人早就死了!这辈子的他,现在指不定跟着蓝忘机在哪鬼混呢,你还这么惦记人家,人家巴不得一辈子都见不到你呢。
然后不再犹豫,走出这片竹林的范围。
没有再回头看。
他走的很急,像是怕再不走,那过往又会紧紧的把他包裹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没人知道那片竹林中曾经有两个少年肆意的玩闹。
而那时,正是最好的年华。
没人知道曾经的江澄也是一个肆意的少年,朝气蓬勃。
而不是现在那般,阴沉冷厉。
没人知道在这片竹林中,曾经有一位紫衣少年在其中一颗上刻下了字。
如今时隔多年,那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只能看见几字,依稀可辨是江澄的字体。
“悦婴。”
只有两个字,一切都简单明了。
然而这仅仅两字,却是穷他毕生之力,也无法传递出去的消息。
江澄每次来这片竹林,都会想起当时自己偷偷刻字之时那忐忑的心情。
故地重游,故人故事,恍若大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