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回来吧…魏婴…别走…”
“魏婴!”
说着,蓝湛从梦中惊醒过来,冷汗浸湿了他的里衣,整个人犹如从水里捞起来一般,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这已经不知是他多少次梦到魏婴了!自那日不夜天一战过后,他…再也找不到他的魏婴了!他多想就此将他藏起来,可他知道,不会的,魏婴的性子他太清楚了!逢乱必出,总会有他的身影!
索性也睡不着了!蓝湛当即便沐浴后,更换了一套衣服,向着蓝氏后山走去。
看着后山在那儿自由自在的小兔子,蓝湛沉闷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笑着走过去,温柔的将一只小兔子抱在怀里,低声喃喃着,语气格外的温柔。
“若是魏婴看到你们应该很开心吧!”
这时,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后山,背影单薄,看得出来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这人赫然就是不夜天一战后,被蓝湛抱回蓝氏的阿苑,现如今名为蓝思追!
思追…思追…思君不可追!
蓝思追看着又开始走神的含光君,心里清楚,怕是又在想魏前辈了!自他有记忆以来,每每见到含光君,不是在后山抱着兔子自言自语,就是在静室弹琴问灵,怕是又在想魏前辈了!整个姑苏都知道,姑苏蓝氏蓝二公子为了夷陵老祖魏无羡,伤了蓝氏三十三位长老,自此被蓝老前辈罚了三十三戒鞭,入寒潭,面壁思过!近年来,才被蓝宗主接出来,见谁都是一张冷漠脸,不过也不知是不是他多想,他总觉得含光君对他比对别人更好一些!
“含光君!”
本陷入回忆的蓝湛,被突然的声响惊醒,反应过来见是蓝思追,不由沉声道:“思追,教你的问灵,可全部学会?”
“含光君所教,思追都已学会,就是…”说着,蓝思追看了看蓝湛的脸色,又道:“还不太熟!”
“无事,问灵本就不是一日而蹴,若想熟练运用,便得多加练习!”说着,蓝湛便放下了怀中的兔子,动作极其温柔。
“跟我来!”说完,蓝湛便率先向着静室走去,蓝思追在后面跟着,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对父子呢!虽说蓝湛对蓝思追确实比较严厉,但比起对别人,对思追却是更加温柔。
“思追,过来!”说着,蓝湛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软榻,示意蓝思追坐下,蓝思追也非常听话的坐在蓝湛身旁,一脸乖乖的。
见思追坐在身旁,蓝湛便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忘机琴唤了出来,手指轻轻的抚摸琴身,宛如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一般,连带着面容都温和了不少。
蓝思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也不出声,虽然他不太理解为何含光君有这样的表情,但他的教养告诉他,即便不懂也不能去打扰!
半晌,蓝湛终于收起了情绪,也不再触碰琴身,就淡淡的看着,缓缓说道:“思追,今日我将这琴送你,望你好好待他!”
蓝思追一听,当即便转头看向蓝湛,说道:“含光君,这…这可是…”
“将他带走吧!”说着,蓝湛表情一脸冷漠的坐在那儿,直接闭上了双眼,不知在想什么。
蓝思追知道一旦含光君做下决定的事,几乎不可能扭转,只好点点头,对着蓝湛作了作揖,便抱着忘机琴离开了静室。
待察觉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蓝湛这才睁开双眼,一双星眸微微有些泛红,忘机琴几乎和避尘一般,从小到大都陪伴着他,可他心里清楚,现如今,蓝思追那儿才是它最好的去处,也当是他最后能为思追做的事吧!
一晃蓝湛也不知在那儿坐了多久,直到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蓝湛这才起身,走向那放着避尘的架子,双手缓缓将避尘取了下来,轻抚剑身,却并没有打开它。
握着避尘,蓝湛来到了静室的一处角落,缓缓打开地上的暗格,里头出现了许多的天子笑,看着那些天子笑,许是蓝湛想到了什么,不禁轻笑出了声,可当视线定格在那一串已经落了灰的清心铃上,蓝湛竞面容闪过一丝慌乱。
连忙放下手中的避尘,将那串清心铃拿了起来,用衣袖缓缓将它擦干净,直到它一尘不染,动作极其温柔,即便弄脏了他的衣服,也在所不惜。
待将清心铃擦干净,蓝湛又将它放回原位,顺带着将避尘放在了清心铃的身边,低喃道:“以后…就让它代我护着你吧!”说完,又伸手抚了抚避尘,便将暗格关上了!
看着身上已经脏掉的衣服,蓝湛又换了一身,换了一身十几年前听学时衣服,这套衣服自听学结束后就一直被蓝湛珍藏在静室,魏婴一直说穿的像是披麻戴孝,不过却很好看!
换好衣服,蓝湛特意照了照铜镜,见衣着一丝不紊,这才独自一人下山去了!
殊不知,有一个人正默默地看着。
“忘机…兄长只愿你安好!”
—
不夜天鬼崖
蓝湛就静静地现在那悬崖处,眼神看着那黑不见底的崖底,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蓝湛呼出一口浊气,突然非常放松的笑了笑,沉声说着,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他听!
“魏婴,我仔细回想了我的一生,突然发现大部分都是关于你的画面,每每想起,都让我情不自禁,现在思追也长大了!蓝氏也被兄长兄嫂管理的井井有条,好像这世间…没有什么再需要我了!”
“你曾经说过,让我等你,可我等了许久,都不见你身影!我体验了你说的一切,可你依然没回来!我知道你言而有信,可时间太长了!”
“现在我不想等了!换你等我吧!”
“我来陪你!”
话语刚落,蓝湛便闭上了双眼,犹如一颗星辰一般,坠落下去,回想着魏婴,蓝湛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因为…他马上就要见到他的魏婴了!
专属于他一人的…魏婴!
可再睁眼,却是时光倒流,犹如做了一场梦一般,可他知道,那不是梦!如若不改变,他的魏婴依然会离开他,这次…他说什么也不准,即便是要他的性命,魏婴也必须留在他的身边!
伤婴者,必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