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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神秘的客人

忘川酒馆实录

这家酒馆的名字叫忘忧酒家,和寻常酒馆不同的是,它开在阳间和冥河的交界之处,而且只做一种酒。能来到这里的人,都不是活人,而只是魂魄,人在死后很长一段时间,执念不散,魂魄还可以幻化出生前的样子。它们想要渡过冥河,来到极乐彼岸,可是执念沉重,无法渡河。这,就是我们的酒的作用。

酒的名字叫忘川,传说忘川在远古时代也是存在的,可是后来,众生苦难,很多人都跑来忘川河畔,大口大口地喝忘川水,想要忘却痛苦的前尘往事

忘川河吸尽了众生的苦,慢慢的,它被这些怨念与执念填满,于是便干涸了

冥界的掌管者大怒,挥手画出一道冥河,从此天地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魂魄能来到极乐净土,他们都只能在冥河中经历苦痛的轮回,直到灵魂的力量耗尽,魂飞魄散

后来天帝不忍众生囚困执迷,便将忘川河的眼泪做成酒酿,派当时的彼岸花掌管,而我,就是彼岸花灵的第83代传人,阿香

我们在这里,将酒分给过往的魂魄,助它们往生净土。它们和我交易的,则是它们的前尘往事。我又将往事为水,酿出新的忘川酒

或许你还对我的名字有所不满,但是请你慢慢的看下去,故事的主人并不是我,我只是作为后来的转述者罢了

现在,故事就要开始了。故事的开头,是一个冥河潮涨的日子,要渡冥河的魂魄很多,我就知道今天又是一个忙碌的日子

阿香

今天来的魂魄好多哦

阿香
阿灵
阿灵

姐姐,你是不是又偷吃了我的糖糖!

如你所见,这个粉色头发的美少女是我,暴躁的小姑娘是我的妹妹——阿灵

阿香

不是,不是的。只是上回有一个魂魄说的故事太感人了,我哭的稀里哗啦的,那魂魄就硬塞给我一块糖!

阿香
阿灵
阿灵

姐姐骗人!我才不信呢!

阿香

好吧好吧,姐姐吃一块还不行嘛……

阿香

争吵之际,第一位来朝我要酒的魂魄来了

阿香

您好~欢迎光临~

阿香
阿灵
阿灵

大姐姐好漂亮啊!

阿灵这臭小孩惊呼道。我随着她的声音朝那位客人看去。确实,肤白如雪,一头黑发,白衣袅娜,漂亮的桃花眼、精致的脸蛋,我敢说,这张皮囊是我几百年间见过最美的。

阿香

皮囊不错

阿香
神秘客人
神秘客人

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谢谢。”

神秘客人
神秘客人

“酒呢?”她又问到

我笑了笑,看起来,她不是第一次来了

我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酒壶

阿香

姑娘,现在有所不同了,您得先讲故事

阿香
神秘客人
神秘客人

她看起来并不想提及前尘过往,却也不得不妥协,坐在一张木凳子上,开始讲起了她的故事:”我本是玉面狐族。”

阿灵
阿灵

大姐姐你是妖?!那怎么会来这里呢?

我仔细打量了她一下,确实有用过法力的痕迹,但是如今却法力尽失,连灵核都没有了,怪不得,她能来到这里

阿香

阿灵,不得无礼,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不要插嘴

阿香
阿灵
阿灵

阿灵气鼓鼓地说:“哼!我去酿酒了!”

阿香

姑娘,你接着说吧

阿香
神秘客人
神秘客人

……其实准确的来说,我只是半妖,我的父亲是凡人,而母亲是玉面狐族的公主

阿香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阿香
神秘客人
神秘客人

我刚出生不久,我父亲就召集道士和捉妖师,进攻我母亲的母族。那一战,血流成河,死伤无数,那时候我太小了,只记得天空都是灰蒙蒙的,遍地全是族人的尸体,他们面目全非的……很可怕,空气里也全都是鲜血的味道……

她说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

阿香

这些已经过去了,姑娘,现在你也和他们一样了,所以不要去感受那些细节,现在你是局外魂了

阿香
阿灵
阿灵

哈哈哈,姐姐你读书少就不要乱说嘛!局外魂哈哈哈哈

阿灵笑的很开心,其实我故意说这个是想逗那个姑娘开心,如果一直沉浸在这么深重的悲哀与怨念中,哪怕忘川酒也没法帮她超脱,虽然我是个商人,但并不黑心,没必要非得套出她的故事,做忘忧酒也不缺她这一杯

没想到的是,她反而更加难过了,阿灵笑我的时候,她就呆呆地望着她来时的路,她在期盼什么呢?其实凭我多年的经验不难看出,她生前大概也是为情所困,但是不知道是为什么,我觉得面前这个女孩子一定有一段波澜壮阔的传奇经历

阿香

姑娘,先去休息一下吧,不急。

阿香

她答应了,阿灵带她走上了阁楼,就住在一个小房间里。那里全是木头做成的家具,虽然小,却五脏六腑俱全。之前的很多魂魄都对这个房间这个很满意

一天也就这样过去了,我陆陆续续接待了些魂魄。今晚冥河潮涨,魂魄们不敢渡河去,便都留在店里,他们不能吃热食,我就用忘川酒的酒渣做了些醪糟端给他们,有些魂魄生前是贫民,甚至是活活饿死的,皆狼吞虎咽;还有些是富贵人家的,压根看不上我这点吃的,但一路从阳间走来,风尘仆仆,也勉勉强强吃下了

我和阿灵呢,是不需要吃饭的,无奈阿灵小孩子嘴馋,我便煮了些汤菜,端来与阿灵吃。魂魄们皆被热食的香味吸引,可又不敢上前,样子滑稽极了。阿灵一边吃一边大肆夸赞此汤菜的种种美味,有些胆大的魂魄甚至都靠近闻一闻。我无奈,端起碗筷就往厨间走。

阿灵
阿灵

诶,姐姐!你别端走啊!我还没吃完呢!

阿香

吃吃吃!就知道吃!阿灵,魂魄本就心酸不易,你又何苦去集那些怨念呢?

阿香
阿灵
阿灵

阿灵嘟嘟嘴,不开心的说:“错了,我错了啦嘛!姐姐你就让我吃完吧!”

阿香

我忍笑:“那你就在厨间吃完吧。”

阿香
阿灵
阿灵

好吧……”阿灵委屈道

我转身走上了阁楼,想看看白日里来的那位极美的姑娘在干些什么

我轻轻的叩门

阿香

姑娘,你在吗?今晚冥河潮涨,魂魄们都渡不了河,全在楼下猜拳呢!你也来吧

阿香

屋里没有动静,我心里一紧,怕别是这姑娘偷偷逃走了吧。虽说我做酒不缺她这一杯,但若她有极动人的故事,便能做更多更好的酒,让更多魂魄渡河。

没有办法,我只能打开门往里走去

我看见她就躺在木床上,睡着了。她睡颜恬静,我见犹怜的气质从骨子里散发,世间这样的绝代佳人,留不住去了冥界,才真是阳间的不幸与苦难

我正要叫醒她,她忽然从床上腾的一下坐起来

我吓了一大跳,险些跌坐在地上

阿香

哎哟姑娘你可吓死我了,怎么啦?

阿香
神秘客人
神秘客人

“喝了忘川酒,是不是就不会再轮回?”她罔自地喃喃道

阿香

对啊,免去轮回之苦,忘却生老病死之痛,去往极乐,永生不灭

阿香

忘川酒的广告词被我念了一遍,有时候我觉得这段词就像阳间小摊里的吆喝。

闻言,她一愣

神秘客人
神秘客人

“不能再轮回了吗……那他……”她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罢了,罢了,便只能怪我情深缘浅了。”

阿香

姑娘,过去的便是过去了,不必哀愁伤身了

阿香
神秘客人
神秘客人

过去的……过得去吗?咳……咳咳咳

她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身上的魂魄一点一点消散,我急忙用法术稳住她的魂魄

阿香

怎么回事?怎么就要魂飞魄散了?

阿香

阿灵听见了响动,也跑上了阁楼

阿香

阿灵,快来帮我稳住她的魂魄!

阿香
阿灵
阿灵

阿灵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念起了留魂术

折腾了大概两三个时辰,那姑娘的魂魄总算是保住了

阿灵
阿灵

哎哟喂累死我啦!大姐姐你命真大啊!幸亏你碰上的是我们俩,不然你现在就该永坠阿鼻地狱啦!

阿灵说的没错,如若不是我们俩,就算是幽皇(即冥界掌管者)也无力回天了。我之前说过,我是彼岸花灵的传人,彼岸花生于黄泉忘川之下,留魂保魄之术精绝。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她的魂魄到底是怎么散的

我想到一个人,她是我的顶头上司、地府判官——陆盼,千百年间,早有许多人忘却了这个名字,她一直被人们称为陆判,也许是和原本的名字听起来一样,她挺喜欢这个“陆判”的名字的。常对我说:“倒也显得威风凛凛呢!”

细细回忆,我们俩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了。也难怪,她一向懒惰。记忆中的她红衣飒沓,手持一根沾满黑墨的裁决之笔,她用这笔来决定魂魄的六道轮回与宿命。笑起来洒脱帅气,我刚来开店的时候,总喜欢从我这里顺走些吃的喝的,阿灵每次见她,都如临大敌,将锅碗瓢勺藏得严严实实。她是个渊博、俏皮的女子。

或许问问她,就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于是我念急令咒,千里传音与陆判。

果然,一阵狂沙后,她来了

百年未见,她变得更加妖娆明艳,走路也是摇曳生姿,还是一身红衣飒沓,眉间的朱砂痔随着时光的打磨,变得更温柔,更有韵味了

阿香

陆判!你终于来啦!快来快来!我们店里来了一个很奇怪的客人

阿香

我开门见山的说明了原因,和陆判很熟了,也没有必要拐弯抹角

陆判
陆判

“哦?”陆判轻嗤,“能有多奇怪?难不成还是幽皇的心上人吗?哈哈哈”她又笑了。

阿香

……你来看看就知道了,她是突然就开始魂魄消散了,把我和阿灵吓坏了呢

阿香
陆判
陆判

皱眉:“突然消散?怎么好端端的会消散呢?除非用上古神兵强行解除封印,否则在渡冥河之前,魂魄会非常安稳……”

陆判
陆判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就是幽皇的那位吧?!”陆判不淡定了:“快带我去看看!”

我引着陆判走上了阁楼,心中已对那姑娘的身份确凿无疑。倘若真是如此,幽皇怕也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吧!想到这里,我心中暗暗窃喜

上了楼,我推开房门,她还是躺在那里,留魂术虽然可以留住魂魄,但能不能醒来,还得看造化啊。

陆判上前猛地一看,整个人都呆傻在那里。

陆判
陆判

“哎呦我勒个去哦!真是她啊!我的天哪!阿香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我心想,这不是好事儿吗,幽皇欠我一个大人情呢。

阿香

淡定,淡定。幽皇还欠我一个人情呢,说不定我就变成你的上司了,哈哈哈

阿香
陆判
陆判

陆判皱眉道:“你这个冥界边缘化的家伙肯定不知道啊。这几日幽皇想帮她解开封印,没成想她的魂丢了,幽皇疯了一样在六界寻她的魂,若是被发现在你这里,而且现在还昏迷不醒!你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啊!”

阿香

说实话,我确实是在冥界很边缘的地方,像这样核心首脑的消息,我不知道也不奇怪,至于幽皇会不会误会,我还真不知道。但我猜多半不会,毕竟我就算能拿着她的魂魄要挟幽皇,就没必要费那么大劲维持原型,放个瓶子里我还省事呢

阿香
陆判
陆判

……大概吧

陆判
陆判

但是她前几世轮回的时候,都有幽皇直接派来的鬼差接引,这一世怎么就……走来你这里了呢?未免不让人生疑啊

听了这么多,你大概对封印一知半解吧,其实这封印啊,还得从几千年前说起。当时,那位姑娘啊,本是冥界的神,她掌管着冥界彼岸的一切事宜,名曰曼珠沙华。当时的幽皇还是魔神(果然你爹还是你爹),大概的名字叫百里漠。冥魔通婚本是伦常,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俩珠联璧合,百里漠也痴情于她,可这曼珠沙华偏偏特立独行,爱上了天界的神明流玉尊者。流玉尊者很快与曼珠沙华坠入爱河,终于有一天,天神与冥神的爱恋触怒了天界,罚下七世轮回之苦,让神使给他们写最苦的情,倘若走这一遭还是相爱,那便是修成正果了。曼珠沙华下界之后,冥界群龙无首,很快势力割据,大致分为地府、幽冥、黄泉三部,三方势力互相争斗,最后被百里漠统一。传闻此人手段毒辣,冥界上上下下无一不俯首帖耳,一千年前在冥界登基,自称幽皇。

我突然注意到,窗外妖风四起,迷雾中好像是冥使傀儡,它们排成极整齐且诡异的队形,朝着酒馆走来,果然,幽皇找到了这里。

队伍仍在前进,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前面的冥使扯着细细尖尖的嗓子,喊道

冥使傀儡
冥使傀儡

前方何人—速来迎接——幽皇驾到—日月同升——

我和陆判连忙下楼,出去迎接幽皇大人

我看清楚幽皇的脸了。那是一个极妖孽的人,细长的丹凤眼,瓷白的脸,和一双不怒自威的冰冷紫眸,鬼斧神工的脸。我这个女人也自愧不如的漂亮。

幽皇
幽皇

他看起来威严庄重,神色冰冷的打量着我:“你是谁?”

阿香

我连忙回答:“在下彼岸花灵的83代传人——阿香。”

阿香
幽皇
幽皇

显然,他对我是谁一点也不关心,转过头对陆判笑道:“她的魂魄怎么会在这里?嗯?”

虽然是笑,但大概是我见过的最恐怖森冷的东西,不知道你能不能体会那种感觉,面前这个人杀了我,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我发誓,我绝不想再体验第二次这种感觉

陆判
陆判

陆判战战兢兢的答道:“禀幽皇大人……属下不知……”

幽皇
幽皇

“呵呵,那么,我要去看她。”

我连忙点头,恭敬地将这位爷请上了小阁楼,他一边走,一边嫌弃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我推开门,果然她还在那里昏睡着,我清楚地看见,幽皇大人的眼中有了稍纵即逝的湿润,随即大步了过去

幽皇
幽皇

皱眉道:“怎么回事?”

阿香

回禀幽皇大人,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这位姑娘突然魂魄消散,我用留魂术保住了她,但能不能醒,就还要看造化了

阿香
幽皇
幽皇

细长的眼睛微眯,漂亮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她的额头上,半晌,他才开口道:“你刚才说,你是彼岸花灵的传人?”

阿香

正是在下

阿香
幽皇
幽皇

“塑魂术会不会?”他问道。

阿香

“会,只是……”我迟疑了一下

阿香
幽皇
幽皇

“只是什么?”他又问。

阿香

在下才疏学浅,灵力不足,塑魂术只怕是修为不够啊

阿香
幽皇
幽皇

他抬眸,仔仔细细的打量我:“这是小问题,我给你护法。”

我感受到他的目光,心中一阵阵紧张,这可无关情爱,只是单纯的害怕罢了,前面我说过,这种感觉就像是打量一只蚂蚁。

阿香

谢幽皇大人!

阿香

很快,塑魂之法开始了,阿灵跑过来坐在我旁边,幽皇也只是皱了皱眉。不难想,这姑娘明显是被上古神兵反噬,差一点就形神俱灭,这天地能救她的人寥寥无几,这时候倘若幽皇还对我心生怀疑,那就是推远最后一根稻草了。况且他也坚信,我不敢造次

阿香

“傀儡魍魉,䩌㝭炯钀……‘我口中念念有词

阿香

我感觉到背后的深厚灵力源源不断的进入我体内,但是我忘了,幽皇的力量正与我体内的力量相克

我体内的灵力不断爆增,身体难受极了,灵核仿佛要炸开一样,我想叫幽皇先停下,但无奈口中必须念着咒语。鲜血从我口中流出,幽皇看见了,但也不知道该怎样做,手忙脚乱的开始将灵力全部往我脑子里面灌。

阿香

情急之下,我来了一句令人崩溃的胡话:“一给我的giaogiao!”……

阿香
阿香

不皮了不皮了,接着讲故事,咳咳

阿香

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我的脑子里现在全是乱七八槽的灵力,一阵刺眼的紫光闪烁,我知道,塑魂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