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法格利亚尼的突袭（1）

坂井悠二和五十岚越云正在走着，却就在厕所门口被人喊住了。

听见这种低声叫喊的伶俐招呼，循声望去只见三名要好的同班同学正在向他们招手。

对了，早上一直注意夏娜的事情，完全没跟他们打招呼。悠二奔过去喊道。

其中一人，也是国中以来的好友，品学兼优的眼睛怪人——池速人摇头回答道。

一旁长相可用俊美一词形容，言行却很轻佻的少年——佐腾启作跟着帮腔道。

随即接话的是田中荣太。虽然是个大块头但性情温和，一点也不粗暴。

悠二只能含糊其词，他不想，也不可能说出实情。

忽地，悠二再次确认这群好友……虽然早上已经确认过……眼前的日常光景是否真实？他开始厌恶这样的自己。几名朋友并未改变，改变的其实只有自己。

难道时因为昨天开始就一直不断思考许多事情的缘故吗？还是已经养成了确认对方是否为火炬的习惯？悠二也于此时记起了脱轨的世界。是不是应该早退？这么一来，至少这里不会变成战场。这段短暂的停顿却引来朋友的误会。

池的眼睛划过一道闪光追问道。直到现在才发现的重要事物。

佐腾面露正经八百的表情，提出厚颜无耻的要求。光是扯这些芝麻小事的傻气对话。一如平日，习以为常的景象。不希望失去、不希望改变的事物。

步步逼近的田中拼命吹打。

然而敌人却照样出现。在零碎的云朵彼方，逐渐西沉的夕阳将一切景物渲染成寂寞的红色。也染红了在课外活动结束后，陆续步出教师的学生们。这道红如同洪水般倾泻而出，溢满了整个空间。

因课程结束之后一直平安无事，而完全掉以轻心的悠二。突然心跳加速、慌张的从座位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彩霞屏障将窗户外面的部分走廊团团围住。地板窜出火焰，描绘出一排看似图腾的奇怪文字。所有学生突然各自停下手边的动作。

悠二很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时，五十岚越云对他喊道。

位于隔壁座位的夏娜缓缓起身并说道。

所幸，现在已经是课外活动结束的时间（而且大家也像早点躲开夏娜），教室里除了自己跟夏娜以外，只剩下四个人而已。而在夏娜面对窗户附近，只站着一个应该名叫中村的女生。

悠二跑向正站再窗边化装化到一半的中村。匆忙拦腰抱住正撅起嘴唇，模样看起来滑稽制极的她，本来有点担心双脚会不会粘再地面，紧接着悠二发现担心是多余的，能够依照本人原来的体重移动。当然，体力只有一般程度的悠二，要搬动扛举一个人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他脱口说出倘若被当事人听见，死个两、三词都不够的感想，最后将对方搁置再走廊边的墙壁暗处。

可这时，越云已经把其他的三个人推到在地上，并且还对悠二喊道。

再次进入教室一看，夏娜仍然站再桌上，双手握住武士大刀，完全纹丝不动，只有火粉不断从炎发飘落。

在这股令人坐立难安的静默气氛重，夏娜所面对的正前方也就是窗外浮现一个小点。悠二两人的目光同时盯住这个奇怪的物体，同时停下脚步。在炙热摇曳的彩霞映照下，边缘发处刺眼光芒的物体为长方形。从长方形中间的图案可以看出，是黑桃A。

从浮在半空的这张薄薄卡片中，轻轻飘下不可能存在的第二张卡片，接着第三张、第四张……红光之中，卡片纷纷坠落、四处飞舞，数量不断增加。群聚在半空中不规则飞舞的卡片，渐渐地加快速度，并且逼近窗外。骤地，卡片路线指着一个方向。那是悠二所在的方向。云集的卡片怒涛，挤破窗框与玻璃甚至是墙壁，往教室一拥而入。

发出尖叫所需的空气，还来不及通过咽喉，卡片就紧逼至悠二眼前。悠二甚至以为自己必死，而闭上了眼睛。下一刻，却被及时挡住。

那是一堵黑色的墙。

夏娜左臂一挥，大衣下摆伸展开来，成为保护悠二二人的屏障。戳上大衣的成群卡片一接触到表面便燃烧起来，完全无法越雷池一步。

夏娜则是趁这个空挡，左手再度握好刀柄，将刀柄移到左手后方，右肩微微往前挺出，摆出一个突刺的姿势。燃着明亮火光的一对灼眼则看穿了成群卡片的力量来源。瞬间，桌面的板子迸裂，伴随着几乎要压断桌脚的起跳，夏娜纵身跃起。武士大刀的前端，横向刺进成群飞舞的卡片其中一点。

传来一声惨叫，飞舞的卡片产生动摇。取得对方反应以及刺击的手感之后，夏娜手腕一转用力抽出大刀，再次用力高举过头，但是并非从顶端给予致命一击，而是从正面挥砍而下。刀刃划过的刀痕窜出火焰，猛然往卡片引发火势。爆炸的冲击挤压并搅扰整间教室。夏娜正面面对爆炸，眉毛连挑也不挑一下。火焰延烧至被夹在大衣屏障之下的悠二的头顶跟脚下，让悠二忍不住跳了起来。

在爆炸的气流消退的同时，大衣下摆的屏障被拨开。教室全景终于得以整个映入越云二人的眼帘。地面烧焦，地板一半被掀起，裸露出水泥的地面，窗户玻璃连同窗框整个被炸碎，桌椅碎片四散狼籍。对于悠二而言，与自己熟悉的场所遭到破坏，反而彼昨天闹区的光景让他受到更大的打击。而夏娜就站在光景的一隅。发生那么猛烈的爆炸却能毫发无伤，娇小的身体依旧傲然屹立在桌子上。轻轻举高的武士大刀前端，挂着一个物体——亦或是一个人。那是昨天在夏娜亦刀砍夏之际，逃之夭夭的那个制作粗糙的玩偶。没错她就是那个磷子，［红世使徒］的仆人。

只见刀尖从那个玩偶的肩口砍至胸前，并且狠狠嵌进体内，像串烧一样吊挂着，她的腹部开了另一个大洞，看来是第一声惨叫的原因与结果。悠二两人甚至还可以看见内部棉絮的伤口，并且还迸出浅白色火花，让人联想到喷溅而出的鲜血。

以红线缝成的嘴巴发出细微的呻吟，不知道是如何办到的。夏娜正欲开口对玩偶说话，却骤地扫视四周。从刚才一直溅出的浅白色火花由地面弹起，将她团团包围。火花不断弹跳，体积也跟着增加，以她为中心开始旋转。

不知不觉中，玩偶的呻吟转为窃笑，身上的伤口猛地喷出大量火花。

每粒火花都变成一个塑胶娃娃的头，粘着玩偶全身。仅由头部的零件以玩偶为中心，在瞬间组合成椭圆形的巨型身躯。在四周弹跳的火花也同时变成娃娃的头，发出笑声，并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网子，层层保卫住她。

位在由娃娃头所组合而成的巨型身躯中心，玩偶笑了，一双粗臂牢牢攥住夏娜的武士大刀刀身，定住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