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主治医生是个年轻的男人。
他有个温柔的名字,时瑾。
他对谁都很礼貌,却和谁也不亲近。
他是很厉害的医生,拿手术刀的样子,竟出奇地好看。
他喜欢白色,白色的水杯,白色的衬衫,白色的板鞋,有钢笔上白色的刻字。
他很爱干净,有轻微的洁癖,会随身带着消毒液
他的手很漂亮,字写得也漂亮。
他总是礼貌客套地喊我谈小姐。
他的眼睛很迷人,只是,看我时永远带着三分疏离,像隔着山水云雾。
夜里,我总是想,这样薄凉的人,若是是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原来,会很疯狂。
我平生第一次尝到了嫉炉的滋味,酸涩、不甘、愤恨,在我这颗本就不堪负重的心脏里发酵,滋长。
我变成了我最讨厌的那种女人,在别人的故事里,扮演丑角。
他从来没有专注看过我,以前不知道,他眼里倒映出来的影子,是我不曾见过的璀璨星河。
我的心脏越来越不好了,大概也在提醒我,这样一个男人,我承受不起。
父亲说,他拒绝为我动手术,曾经最爱他拿手术刀的模样,最终,他也没有为我拿起手术刀。
我换了一颗心脏,新的主治医生说研究表明心脏细胞是有记忆的,可我都换了心脏了,怎么装的还是他。
母亲经常背着我抹泪,我想,大概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想回国去,想最后见一见他。
他还是那个他,一如初见,眉眼里藏了洁瀚星辰,像冬夜的星际。
我的一生很短,故事不长,四字概括,爱而不得。
——谈莞兮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