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刚过的九重天很是懒洋洋。
天辰府内依然飘着紫檀花的香气,沁人心脾。列九辰端坐案前,握着墨云笔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在弥漫着墨香的仙匹上写下苍劲的字,一钩一撇一捺均有韵律含于其中。写好后,似觉不妥,又换了一张仙匹,重新写。
大概又过了半柱香,列九辰放下墨云笔,收好了仙匹,案上一丝不苟。列九辰稍一挥手,上面便出现了一副束仙锁。和当年瑶不凡的那副一模一样。
列九辰看着那副束仙锁,当年瑶不凡那明亮如炬的双眼犹在眼前。他曾问她:“为何坠魔?”瑶不凡笑的张扬至极:“坠魔?我既创魔族,又何来坠魔一说?天界不都讲究众生平等吗,为何魔就要‘坠’呢?天族救人,我魔族就只能害人不成?”说着,她手中的法力多渡了几成。眼里隐约露出一丝厌恶与不屑:“什么仙魔殊途,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人面兽心!”
本来应付的游刃有余的列九辰在瑶不凡说话间竟被割破了手指。他微微皱了皱眉-----他受了几日来最重的一次伤。
回忆完,列九辰将桌上的束仙锁拿起了一只,抚摸着那上面的纹路,抬起眼眸,将刚才的仙匹递给未箫:“去明灭山办完事,再去一趟忘忧海。”
未箫接过仙匹,微微睁大了眼:“星尊,您真要……嗯,为何?”列九辰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未箫便立马闭上嘴,拱手道:“未箫这就去。”说完就不见在了天辰府。
为何?列九辰想了想,除去两千年来不说,大概是近日来尤其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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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殊途,却终是殊途同归。
自那日盛宴过后,汐月便整日缠着她与她打听连吾的故事。昨夜也不知什么时辰才睡下,若是列九辰在,就是打架也不会让自己睡不好的。这个念头一出,顿时吓了步摇一跳,平白无故的,最近也不知为何总会想到他。
步摇本想睡个好觉。奈何土地石却不让她消停,步摇被吵的脑仁发疼,终于舍得起身,忍住没把土地石打个稀碎。
起了身,还没来得及睁眼,渡入法力的一掌就拍了出去。她眼睛这才睁开一条缝。只见一袭白衣的小公子被她一巴掌拍倒在地,摸索着就要爬起来。
步摇也算醒彻底了,拍了拍手,道:“我不过是起的迟了些,就当我这个地仙是死的了?忘忧海的石头亭就成谁都能进的了?”
那小公子不敢置信的站起来,指着步摇,“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步摇睁大了眼——这哪是什么小公子!后退一步忙忙作揖:“是小仙失礼了,阁下可是未箫?”
憋着气的未箫见她突然如此恭敬,也不好再指责什么,闷声闷气回了个:“正是。”步摇听出了那声闷闷,微微挑眉,是列九辰童心未泯还是怎的,得力属下怎么如此孩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