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大抵明白了,我想为这天下苍生,为陛下的黎明百姓。”

“我祝愿陆兄,心想事成。”
司岐垂头浅笑,纵然多少年后,这幅场景也依然深存在两人心中。
人总在所有变故和为难中慢慢成长,成长为坚韧不可催的模样,幸运的是在这成长中,有人一路相陪。
司岐,谢谢你。

陆文庭也笑,好似轻松了许多,并不如前几天那般难受纠结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
司岐不懂,偏过头去看他,带着些许疑惑。

我横竖不过是多少了两句,到轮不到你来感谢我了。
不是。

是觉得,你我有几分相似之处,你让我感到温暖。

陆文庭话语间像是有些许愧疚,他怎么好将人比的如同自己一般,况且还是他这样有些颓败的人。

那倒是我的幸事,司岐还能让人感觉到温暖。

是我该多谢你。

对了,文庭,你上次赠送我的画我很喜欢。改日定要还你一个礼物。
听着司岐的话,陆文庭倒是没多想什么,笑了笑对着他道。
那是我的一番心意,这几日忙着,没时间去看望你,是我的过错。一幅画而已,那值得你还什么。

只是,我有些愧意,毕竟你还是因我而伤的。


哪里。

孙羡也是受人所迫,你不必将愧疚都揽到自己身上。
司岐淡淡的笑,整个身上都透着超脱世俗的淡然感,好像经过此次事情后倒显得没那么敏感了。
两人就这样,站在荷花池旁静默无言。不知过了多久,陆文庭顿了顿开口道。
你可有往后的打算?


打算?
司岐皱了皱眉头,揉了揉额,暗暗冥想了一会儿,开口道。

我想求陆兄一件事。
何事,办得到的我都允你。


你是知道我乃李氏后人,陛下她…………曾允诺我,若我想重整李氏……
瞧着司岐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便了然了,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你想回舟山了么?

小李氏世代镇守在舟山一代,因为前任君主的昏庸,错杀忠臣,冤枉了忠良之臣。可是按时间算来,李氏灭门已经有十五年了,他这时回去恐怕难啊。

这倒不是。
司岐叹笑一声,摇了摇头。

舟山太远了,我自从七岁那年被家中侍从偕同离开,便不想过回去了。

前些年偶然路过舟山,看见李府已经是断壁残垣。
说起这些话时,司岐眼眸仍然是不变的淡然,这些话他说来好像只是一个局外人在讲故事一般,可听在陆文庭耳中却是字字钻心,绞痛的他忍不住捏了捏掌心。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起这些的……

陆文庭的眉眼流露出一股同情来,有些像打了霜的兰花。

我早就不伤心了,同你说这些也不过是信任你。

文庭兄,你见多识广。我今日是想请你帮我搜寻一下李氏的将士后人是否还有人在,再者帮我寻一寻……

李氏花枪典籍……它丢了,我总该把他找回来了。
典籍?

可是家传的?

司岐点了点头,将自己这双弹了多年琴的手拿出来看,看着看着笑了笑,眼里多了些悲切。

我是打算学一学的,不然,往后见了我父亲,他大抵也不想认我的。李氏男儿要么拿剑上阵杀敌,要么拿枪报效国家……

我这手,拨弄了近十年的情,大抵也是费了……
陆文庭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是出自心底的道一句。
你尽管放心,我竭尽全力也会帮你找到。

他不敢想,眼前这样一个娇美好看的人是如何熬过他的少年时期,丧亲失母,一路逃亡流放,吃了多少苦才到如今这番泰然不惊模样的。
陆文庭早前听过舟山,却没机会见识一番。
舟山背靠木宛大山,隔绝了漠北的荒凉,恰好形成一小块中原江南来。
小舟流水,万人灯火,满城风雨。
小李氏一族世代镇守舟山,为月夜守护僵北,让漠北羌族永不敢来犯。他们忠心耿耿,深得民心,在他们的统治下,舟山甚至有都城般的繁华。
所以,作为李氏的稚子,司岐又是何等的尊贵,甚至不失任何王孙贵族公子。
陆文庭能够想到,几岁的司岐便已经生的样貌出众,想来那一手枪也舞的有模有样吧。他应当也很是娇纵,深得父母宠爱,也会在繁华富饶的街上随意欢快的奔跑,吃着糕点冲着母亲撒娇……
可最后,他不过七岁年纪,逃脱了灭门惨案,却是永远不能再以李氏自居。
陆文庭想了想,眼睫下滑出一滴泪来,恰好被端茶进来的小六看见。
“公子,你怎么了?”
无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