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号晚上八点,沈砚上麦了。
那是他自己厅里的一场。
他排在麦序倒数第六。
他今天没等主持人喊,他自己提前十分钟就坐在那儿了。
他七点五十就坐到了排麦间那个位置。
他把包放在桌上,把耳机拿出来。
他今天戴耳机的时候手有点抖。
他这两个月天天戴耳机,从来没抖过。
他今天抖是因为他知道,他今天要换皮套。
他把耳机戴好,摸了一下那道磨掉漆的金属边。
那道磨掉漆的地方在他大拇指底下。
他这三个月每次戴耳机都要摸一下。
他摸了大概几百次。
他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今天摸的时候想的是,这道漆是他三个月磨出来的。
他八月第一次戴这个耳机的时候,那地方还是新的。
他现在把那块漆磨掉了。
他把手指头从那道磨掉漆的地方挪开。
然后他点了那个按钮。
新皮套上线了。
厅里的屏幕上,那个灰扑扑的壁画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会动的小人。
沈砚看不见自己的皮套。
他能看见的是公屏。
公屏上第一条弹幕来得特别快。
"咦。"
"这个是谁。"
"壁画活了?"
"卧槽。"
"他这个皮套升级了。"
"二阶?"
"二阶。"
"这个二阶做得好看啊。"
沈砚坐在麦前面,看着公屏上那些字。
他这两个月,公屏上从来没有人讨论过他的皮套。
他以前那个壁画挂在那儿,三个月没有一个人提过它。
他八月挂上去那天,有人在公屏上问过一句。
那个人说,这个是谁画的小人。
那是三个月里唯一一条跟他的皮套有关的弹幕。
他今天换了这个,公屏上炸了。
他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八月挂那个壁画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挺难受的。
他那时候天天看别人的皮套会眨眼,会转头看公屏,唱到动情处眉毛会往下压。
他那个连手指头都是死的。
他那时候想的是,他这个皮套是厅里最差的。
他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今天换了这个,公屏上炸了。
他没急着唱歌。
他今天要干一件事。
那是陈默昨天教他的。
陈默说,你别说过去的事。
陈默说,你说你今天的。
陈默说,你要说明天他们还能接上的。
沈砚把手放在膝盖上。
他清了清嗓子。
他这两个月,上麦第一句永远是报歌名。
他八月的第一次上麦,他报的是《幻听》。
他后来每一场都是这样。
主持人喊他,他上去,他说大家好我是T.砚声,我今天唱一首什么什么。
然后他唱,然后他下麦。
他三个月没变过。
他今天要变一下。
他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忽然有点紧张。
他这两个月开口就唱歌,是因为唱歌他有把握。
他知道自己第一句唱什么,第二句唱什么,气口在哪儿。
他今天要说话。
说话他没有把握。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说完会怎么样。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又摸了一下那道磨掉漆的金属边。
那道磨掉漆的地方在他手底下。
他忽然觉得踏实了一点。
"大家好。"
"我是T.砚声。"
"我今天先不唱。"
"我跟你们说三件事。"
公屏上刷过一排问号。
"说吧说吧。"
"什么事。"1
已经看完了,内容很有代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