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坐在下面,把手放在膝盖上。
他这两个月一直以为,情绪价值就是让人舒服。
他今天知道这事另有一样东西。
情绪价值是替人想好下一步。
那个人接着处理第二个。
"那个去医院的,你今天怎么了。"
"我复查。"
"结果出来了。"
"医生说没事。"
"我吓了两个星期。"
那个人笑了。
"那你今天晚上得吃点好的。"
"你吓了两个星期,你得补回来。"
"我建议你去吃顿火锅。"
"你要是一个人吃,你就点个小锅。"
"你别点大锅,大锅一个人吃不完,你看着那一锅你会更难受。"
公屏上笑了。
"主播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我就是知道。"
沈砚坐在下面,听着这些话。
他忽然想起澈清说的那句。
澈清说,山鬼线下跟线上是两个人。
澈清说,台上那个人你能感觉到他在发光。
澈清说,台下那个人坐在那儿吃盒饭,一句话不说。
他把这两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今天坐在下面,听着麦上那个人一句一句地说话。
他忽然很想见一见那个人下麦以后的样子。
十点二十,那个人下麦了。
他下麦之前说了一句。
"我今天唱了两首。"
"我明天中午随机播一场。"
"你们中午有空的来。"
"没空的就算了。"
"你们早点睡。"
"那个被裁的,你明天把那个纸箱拿回家。"
"你别放太久。"
"放太久你就不敢拿了。"
公屏上飘过一片。
"好。"
"主播晚安。"
"明天见。"
那个人下了。
厅里那二十几个人陆续走了。
沈砚坐在那儿没动。
他坐在那儿,等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厅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两三个。
就在这时候,厅里那扇虚掩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人。
沈砚抬起头。
那是个男生,穿着一件很宽的外套,头发有点长,盖着半边额头。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
他走进来,往麦序那台机器看了一眼。
他没看见沈砚。
他走到机器前面,把耳机挂上,开始收线。
沈砚坐在下面,看着他收线。
那个人收线的动作很慢。
一根一根地绕,绕完放进袋子里。
他收了大概五分钟。
收完他直起腰,转过身。
他看见了沈砚。
两个人隔着七八排椅子对视了一眼。
那个人愣了一下。
"咦。"
"还有人。"
沈砚站了起来。
"我是来听的。"
"听完了。"
"听完了。"
那个人把保温杯放在桌上,走过来。
他走到沈砚面前,站住。
他比沈砚矮一点,抬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昨天坐最后一排那个。"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下。
"是我。"
那个人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变了。
他刚才收线的时候脸是平的,没什么表情。
他这一笑,眼睛弯了,嘴角往上翘。
他在麦上那个温柔的声音,从这张嘴里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点软。
"山鬼。"
他伸出手。
"我叫山鬼。"
沈砚赶紧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