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七点四十,沈砚到了澈清那个厅。
他平时排麦的那个厅在七楼。
推门进去是一排长桌,桌上堆着外卖盒和耳机线。
澈清这个厅在九楼。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个厅比他那个厅大一半,墙边摆着一圈沙发,沙发上已经坐了六七个人。
那些人他都见过。
麦序表上排在前面的人,他天天在公屏上看见他们的名字。
他今天第一次看见真人。
有个人靠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机横着,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有个人蹲在茶几旁边泡面,泡面桶上冒着热气。
有个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戴着耳机在听什么,头一点一点的。
沈砚站在门口,两只脚都挪不动。
他这两个月天天在厅里排麦。
他排倒数,唱完就走,从来没跟这些人打过交道。
他在公屏上见过他们的名字,一遍一遍地见。
他看见过那个打游戏的ID后面跟着一串嘉年华。
他看见过那个泡面的ID在麦序表上排第七。
他今天才知道那些ID后面坐着的是些什么人。
一个在打游戏。
一个在泡面。
一个靠在墙上听歌,头一点一点的。
沈砚站在门口,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这两个月把那些名字当成了山。
他今天发现那算不上什么山。
那是几个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吃泡面的人。
他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这两个月最怕的就是麦序表前面那些名字。
他天天盯着那个表往上爬,爬得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他今天站在这个屋子门口,他忽然不那么怕了。
他把包往肩上提了提。
"砚哥。"
澈清从里面冲出来,一把把他拽进去。
"砚哥。"
澈清从里面冲出来,一把把他拽进去。
"你来了。"
"我来了。"
"你坐这儿。"
澈清把他按到中间那张沙发上。
"你喝什么。"
"我喝水就行。"
"你别喝水,你喝这个。"
澈清从茶几下面掏出一瓶东西塞给他。
沈砚接过来一看,是瓶运动饮料。
"我喝这个干嘛。"
"你等会儿要唱。"
"唱之前喝这个,嗓子开。"
"徐来教我的。"
沈砚把瓶子拿在手里,没拧开。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
沙发上那几个人都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去了。
没人跟他说话。
沈砚坐在那儿,手心开始出汗。
他这两个月在厅里排麦,排在倒数,唱完就走,从来没跟这些人打过交道。
他今天坐在他们中间,觉得自己像个走错屋的人。
澈清在他旁边坐下,把手机举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
"我跟你讲一下规矩。"
"你说。"
"我这个局不排麦序。"
"大家轮着来。"
"我先起个头,我唱一句。"
"下一个人接下一句。"
"接的歌得跟上一句有关系。"
"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行。"
"同一个字开头,同一个调,同一个意思,都行。"
澈清把两只手比划了一下。
"接不上的人罚。"
"罚什么。"
"罚他讲一件自己最丢人的事。"
"必须真的。"
"假的一听就能听出来,我们这儿的人耳朵毒。"
沈砚听着。
"我接不上怎么办。"
"你接不上你就讲。"
"我讲不出来。"
"那你就能接上。"
澈清拍了拍他肩膀。
"你别紧张。"
"我这个局上的人,他们不看你唱得好不好。"
"他们看你这个人好不好玩。"
沈砚把那瓶运动饮料攥在手里。1
这也太有意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