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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似曾相识

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

小米在棋盘室里下棋,我无数次被“踹走”,因为我从来不开麦说话。如果有人说一些对我不尊重的话,我也会把对方“踹走”。

下棋,是因为韩。他喜欢下棋,尤其工作忙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就让我陪他下两盘。我下棋的时候不爱说话,因为韩下棋很厉害,一不小心我就输,以我下棋的智商,我需要集中所有的精神去对付他。每一次我异常兴奋地说:我赢了!他就点点旁边那个他早就可以赢的局面说:啧啧啧,说你什么好呢?

这种气不打一处的委屈,每次我都说:下次不和你下了。他说:不下了,你就永远提高不了了。下棋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你在我身边……我中途有好多年都不下棋,每每落子就哭,因为,他不再在我身边。

于是,我下棋的技术从不及格倒退为零。我也无心下,只是想念他的时候,就到网络上的棋盘室,感受他说的“为了让你在我身边”……

今晚的最后一盘棋,如果这个人还是不识好歹,我把他踹完就去睡觉。这个人,用那张头像一下子就吸引我注意,是一个山谷,后面有光,特别温暖。看到他的名字“谷千”?什么名字?家里有谷子一千吨?我叫“小米”。我们都是粮食。这么一想的时候,我忍不住暗暗乐了。

我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和他下棋。他下棋不停地说话,韩也是这样,不停地说,分散和干扰我的注意力。然后我就很生气说:我要把你的嘴巴用线缝上!我不自觉地对“谷千”也说出了这句话。但是,他听不到,因为我是闭麦的。我才回过神来,哦,只是似曾相识。

谷千说:能冒昧问一下,和我下棋的是不是个男人?如果是你就用一个微笑的图标,如果不是你就用哭的图标。我用了一个“哭笑”的图标。他问:你这是笑,还是哭?你这是是,还是不是?哎,也没关系了,至少取消掉我和机器人下棋的顾虑。你这人有点奇怪,我不点下一局你就不点是吧?好吧,我点。而且,朋友……你总是赢我,你这样是没朋友的……

天啊,怎么有那么能说的人。可以自言自语半天也不觉得厌倦。我突然想到韩说:米,你怎么可以不言不语半天也不觉得烦闷……当我回过神才发现对方没有落子,那盘棋,眼看着我就要赢了,他搞什么鬼,怎么就不动了?我开了麦说:到你了!然后又迅速关麦。

哦,原来我对面还有人的啊,哈哈,我还以为你是个男人。他又自言自语了半天,我回应他的方式,仍旧是点图标。他在那里又是讲故事,又是讲笑话……天啊,这个人,怎么那么能自嗨。神级导演。眼看他可以赢了,又下错位置,我开麦说:不悔棋,你就输了!然后又迅速关麦。以我的智商下棋,能赢了他一晚上,我暗暗佩服我自己“棋艺高超”。也感谢他一晚上给我带来的快乐。以前,我要是不想下了,我就招呼也不打就闪了。但是,这个“卖艺小哥”表演了一个晚上的“脱口秀”,我好歹要留几个“硬币”再走吧?于是,我奖赏式地给他一个告别:我要走了!

他说:你等一下。能不能加个好友?或者,关注一下?

我说:我从来不关注任何人。

他说:我关注你,你等一下,我要先去充值了才能关注你。你不要离开页面,你不要动,你等我回来,我充值了关注你,你再走。下次还能找到你下棋。你要等我……

那一瞬间,眼泪立马从眼角流下。我和韩第一次认识,是16年前,在网吧,为了和我玩五子棋,他给我充值。我说,充值了我也玩不久,顶多就是10多分钟就要走了。他说:没关系,我也10多分钟要走。我当时心里想:有些人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为了10多分钟然后充值半个小时,小米还浪费10多分钟的钱,好心疼啊。我每天去发传单,我要攒2天的钱才能上一个小时的网。为了能多赚点生活费,师兄介绍我一个新工作,让我当然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见我未来的领导,面试。咖啡厅消费不起,不消费也不好意思进去。所以就躲在网吧这里等时间过去。我没有想到的是,给我充值的那个人,就是我未来的老板。更想不到,有一天他成了我的男朋友。

谷千充值回来以后,很兴奋地说:太好了,你还在。我关注你了。

我说:你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把钱花在游戏上,不值得。我走了。

然后我就退出了游戏室,没有等他说再见。其实,这个地方,关注和不关注,有一天都不见,没有什么意义的。但是那一刻,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淹没了自己。搞不好,我自己并不是“棋艺高超”,他像韩那样,对我那些下得很烂的棋无可奈何到只是让我赢得开心,而内心里充满了:啧啧啧,说你什么好呢?

我默默对自己说:有些人,真的已经不在生命里了。再相似,亦非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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