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持知道苏慎行在溯和城,便也放心地去了。如若苏慎行不在溯和城,百里清雩是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拿到不究的。
真是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受伤,护短的苏慎行肯定坐不住,任虚之死是必须的。
尸女和席属出现在了神台上,华越定睛一看,是她?那一瞬间华越仿佛看到了千玲珑,可是理智很快将他拉了回来,他还没有唤魂,千玲珑是不可能会回来的。
“好了没?”华沉绫低声问道。
“还没,你再装装,拖延时间。”空际河低声回道。
“右边,是右边。”华沉绫忽然想起华越曾让她去右厢房。
右是离火处,空际河有些疑惑,但他选择相信华沉绫。
“看样子,也有人发现了。”权楚蔼看了一眼空际河轻轻说道。
“破阵之法?那他们似乎在往右移动,难道……”将心看了一眼华沉绫和空际河。
“他们二人是装的,看来给他们出主意的那个人,想必就是风云持了。水火不容亦相生,右离火,是最难靠近的地方,同时也是破阵所在,只不过你毁了阵眼杵,此阵没了阵眼,他们必须找个东西和最薄弱之地,克服住阵眼,此阵方可破。”权楚蔼解说道。
将心在听到风云持二字时有些愤怒。
“我还以为华沉绫的生死动容不了你半分呢,原是早就知道他二人是装的。你既知道,万象星阵又奈何不了你,你为何不去破阵?以你的实力破阵不是很简单的事吗?”将心不屑地问道。
“我在等一场好戏。”权楚蔼抬头看了看天色,道:“看来快开场了。”
席属带着尸女来到了比试场,席属在流动的内力穿梭着,企图寻找到心中之人,于是他看到了一个书生,却不小心进了万象星阵中。
华越也看到了尸女,此时的“尸女”已经有了些血色。
落芜站在比试场门口,定定地看着华越,内心苦涩道:你真想让我死去唤她的魂回来?
暗处的归元看见了落芜,不由得惊了惊,心道:落芜姑姑,十年前她不是坠崖了吗?难道她没有死?若是让长老们知道,必定不会饶了她。姑姑待我极好,我定不能让她出事。
想当初落芜也是南猶出了名的美人,虽面带冷色,却如雪上红梅一般冷艳动人。只因数十年前她爱上了一个外族男子,那人如今看来是华越了。
华沉绫看见尸女的时候,竟有一瞬间觉得那就是她的母亲千玲珑。同时她也看到了爱而不得的悲痛。
归元用轻功跳到落芜面前,惊喜道:“姑姑,落芜姑姑真的是你吗?我是小元呀。”
“小元?你是归元,想不到你都长那么大了。”落芜有些欣慰道。十年了,过去的黄毛小子都长大了,可那个人还在思念着一个死去的人,奢望着她能回来,为什么一切都不能随着时间而渐渐被遗忘呢?
归元怒对华越大声道:“华城主,想当年我姑姑也是我南猶的掌上明珠,却因为一个男子,逼得寻死,如今你又想借她唤回你亡妻之魂,你不觉亏欠于我姑姑吗?你的妻是宝,难道我姑姑就得活该被人唾弃吗?”
将心看了一眼归元,道:“这小子实力欠佳,胆量倒是不错。”
华越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雍辞在旁边道:“城主大人,不能心软,心软了,夫人就回不来了。”
华越立即坚定了心志。
“你说的戏就是这个?也不怎么样。”将心问道。
“圣女何时如此沉不住气了?好戏还在后头呢。”权楚蔼笑道。
风云持叹了一口气,百里清雩道:“便知你不肯就此离去,走吧。”
“我们这样走不会被发现吗?”百里清雩问道。
“放心,仲五是故意放走我们的。”风云持道。
“可他为何要助我们?”百里清雩不解道。
“前些日子听说谢穆做了太后的幕僚,想来他还是有些情面的。”风云持带着些醋味说。
百里清雩笑了笑,想不到风云持吃起醋来是那么可爱。
风云持打开药瓶吃了一颗护元丹,二人便原路返回。
归元欲为落芜鸣不平,便拿起竹箫,吹奏引万蛊而来,欲踏平万象星阵。
雍辞见此,与归元交起了手来。
此时,夕阳已经开始西下,万象星阵差不多蓄力完毕。一阵灼热的力道震开来,离印,已经开启了。
“空际河,现在怎么办?”华沉绫问道。
“等。”空际河吐出了一个字来。
等?等什么?
“绫儿,你也想看你母亲回来的对不对?现在为父需要你。”华越央求道。
华沉绫自小便缺少母爱,她自然是希望她母亲可以回来,可是且不先说唤魂能不能行,就算唤魂回来了,千玲珑是否还是她的母亲,她不确定。
“阿绫…”空际河轻轻唤道。
“不,纵然唤魂成功,母亲也不会希望看到是牺牲了那么多人的性命换来的,她不会同意她的生命建立在别人的生命之上。”华沉绫说道,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是痛的,对于她来说她对不起她母亲,因为这可能是唯一让她母亲回来的机会,但是她,放弃了。
“别人的生命?我的女儿,我应该告诉你,在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曾是逼死你母亲的凶手!当年……”华越说起了往事。
比试场上的大部分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十七年前,千玲珑是不出世的人,因其身世,因其人们对不出世的恐惧与憎恨,在得知千玲珑身份之后,江湖多个门派逼城,逼迫华越诛杀千玲珑,当时的千玲珑已身怀六甲,再加上她是华越的挚爱,华越自然是不应的。
一柄神刀杀得让人闻风丧胆。
千玲珑让华越停下来,为华越擦了擦汗,对他们说:“我从未害过任何人,你们为何对我苦苦相逼?!我们二人只是想过着寻常夫妻的生活,你们为何不成全?!”
那一天的华越就像是杀神一般,保护着千玲珑。
“因为你是不出世的人,不出世的人都该死!你们说对不对?!”擎长派的一名弟子说道,后面附和的人不少。
华越回忆起那个场面,愤怒得让他颤抖。而当时,千玲珑动了胎气,华沉绫提前一个月出生了。为了给华沉绫一个相对美好的童年,华越并没有告诉华沉绫事实的真相是如何。
刚生完孩子的千玲珑趁着华越不注意,跳下了城楼,希望华越和他们的孩子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华越爱刀,有一柄刀名为断月,是千玲珑死去那年华越亲手所铸。
“你们若与我说公道,那吾妻的公道谁来还!不妨告诉你们,离印上根本没有什么梦毒,那是空力,来自于不出世的空力,相信这位不出世的圣女应该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华越站在怒道。
将心确实知道,内力根本就不能幻化成实物,能幻化的不过是空力罢了,以八方印为载体离析出来的空力。之所以叫空力,是因为它本身就诞生于混沌虚空之中,八方印坐落之地是不出世,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不出世的东西。
众人看了看将心,似乎明白了当初为什么那么多人去围杀千玲珑,他们对不出世了解的东西太少,而不出世又太过于强大,站在高位的人自然不允许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
离印的光芒越来越盛,它的周围涌动着火海,似乎要把这个世间吞噬了。
“因为你们害怕,害怕不出世的人,害怕不出世的强大,所以坐在高位的人不允许一个不出世的人存在。可是这些年,你们被不出世的人打怕了打惨了,所以才没有去进攻不出世的领地,不是吗?强者说话的世界又怎么容得下弱者?”华越悲愤道。
几乎是一瞬间,众人流失的内力转化成了空力流入了华越的身体里。
“晚了。”空际河喃喃道。
华沉绫看着华越,心中左右为难。华越几乎是一夕之间,实力涨到了神王境界,但他的身体似乎一夕之间承受不住那么强大的力量。
“鬼域之都,应我所求,地坤引我,彼岸路开。”华越念着一句对于他们而言陌生的咒语。
华越隔空扼住了落芜的咽喉,落芜身子飘了起来,落芜拼命地想解开这束缚,奈何解不开。
就连将心,也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她不是没见过神王境界的人,连神尊境界的人她都曾见过,但是像华越这般执念如此深的神王境界,她倒是第一次见到。
那些身处万象星阵的人几乎没了生气。
一段咒语过后,华越借用离印打开了鬼域之门。
“华越,你这般会把十几年死去的鬼魂全部放了出来!”众人中有那么一道声音响起。
权楚蔼觉得自己已经够无情的了,没想到这华越更加冷血,为了复活亡妻,竟不惜一切代价,也许换作是他,他也会如此吧。
“那又如何!”华越冷咧地说道。
空际河终于知道风云持为什么要华沉绫说出那句话了,为的就是保全华沉绫,无论华越此举成功与否,受伤的都将是华沉绫,而华沉绫说出来那般话,至少不会落到无栖身之地的地步。
华越于阵法之中放出了鬼域之魂,众多魂魄之中却再也没有找到熟悉的人,而鬼魂被放了出来,产生了极大的冲击力。
入鬼域之魂一年便化为乌有,投入流子之中穿梭空间之外,所携带的记忆皆化为泡影。流子是种速度非常快的东西,快过光快过电,流子在不出世诞生之前就已经诞生了。
所以华越人找不到千玲珑的魂魄的,却因此放出来一年之中死去的千万人的魂魄,华越并不知道鬼域的规矩是:一入鬼域,绝无再出。他更不知道千玲珑的魂魄早就已经化为流子穿梭于寰宇之中。华越此举违反了鬼域的规定,使得鬼域和人间免不了一场战役。
“愣着干嘛,赶紧把入口堵住!”风云持赶过来大声喊道。众人都被这副景象吓坏了,华沉绫和空际河还没反应过来,因为这实在是太疯狂了。
将心和权楚蔼本就不把这些人的命放在眼里,自然也就不会出手。
将心看见一位翩翩公子踏风而来,那一刻她并不知道此人是风云持,直到空际河指着风云持叫道:“是风云持!”他们没有走,他们选择了留下来。
华沉绫这才反应过来,手中的菱纱缠绕着鬼魂,奈何这些鬼魂是没有实体的东西,他们只能艰难地躲着。
华越没有看到千玲珑的魂魄已经得了失心疯,华沉绫飞过去查看华越,不停地唤道:“爹,爹,我是沉绫啊!爹,你醒醒……”
但华越什么也没有听进去,掐着华沉绫,但一丝理智告诉他不能那么做,华越甩开华沉绫,怒道:“走,快走!走啊!”
空际河扶起华沉绫,右手用无相扇驱散着这些鬼魂。
“水坎.冰坠。”百里清雩用冰暂时堵住了入口。
但由于离印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冰很快就被融化了。
整个溯和城变成了人间炼狱,充斥着滚烫。
“一入鬼域的魂魄,超过一年就已经灰飞烟灭了,千玲珑已经回不来了!”落芜冲到华越身边喊道。
华越的身体温度很高,落芜被灼烧了像是不知疼痛似的。
听到“千玲珑”三个字时,华越清醒了几分,摇着头说:“不,不,不,她会回来的!”
落芜低了低头,说了句:“阿树……”
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把他拉回了他与千玲珑初见的那一刻,事后他问千玲珑,可千玲珑像是不记得似的,那个在扶桑树下叫他“阿树”的女子。
“用不究封印住入口。”苏慎行飞出来恨铁不成钢地说。
风云持马上明白了,他没想到不究还有这样的作用。
不究本就是上古凤凰精血铸成,所蕴含的能量巨大。可以说与离印同出一脉,其力量虽不如离印的力量,但也是世间唯一可以稍微代替离印的东西。
苏慎行本来想让风云持来干的,百里清雩直接抢过空际河手中的不究丢给了苏慎行。苏慎行觉得这些个弟子无法无天了都。
“师伯,接着。”百里清雩把不究丢了过去。
丢不究?它可宝贵着呢,百里清雩居然丢了过来?此时,苏慎行心中一万个不愿意,心道: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天道朱雷,听我号令,封敕!”苏慎行封住了入口。
但出来的鬼魂不少,入口封了,这些鬼魂又回不去,只能附身在人的身上存活。
华越想了想往事,心中有了答案,却是一万个不愿承认。
“那一年,是你?不可能,不可能是你!你肯定是想骗我!”华越难以置信道。
华沉绫不知发生了什么,和空际河对付着鬼魂,而鬼魂附身之后,攻击力加强了一倍不止。
入口是封上了,可是离印的力量外泄,温度在不断地上升。
落芜一句“阿树”掐断了华越所有的希望,而华越也因为神王境界的力量太过于霸道,暴毙了。
落芜捏碎了竹箫,打入自己的心口,她慢慢地倒了下去。
华沉绫像是没有力气似的瘫在地上,空际河赶紧抱她跳到屋顶上。
“这离印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了,如今坎印不在我们手上,根本克制不住离印。”风云持道。
“若是有碧雪珠,我倒是有法子克制住。”苏慎行道。
空际河忽然想到,上次风云持打赤月蛇那次,华沉绫取得一颗碧雪珠。
“阿绫,你上次不是得了一颗碧雪珠吗?阿绫!”空际河唤道,总算把华沉绫唤了回来。
华沉绫用菱纱把碧雪珠送过去给苏慎行。眼下温度越来越高,底下的几人已经被烫伤了。
“找机会,让将心使用无惑,碧雪珠撑不了多久。”苏慎行对风云持使用天宗功法传声道。
“溯和城,是暂时离不开了,圣女该不会是那些个等死的人吧。”权楚蔼话里有话地说。
“你想说什么?”将心心知肚明地问。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呆会定会有人同你说此话。”
“那又如何?我岂与蝼蚁同归?”将心蔑视地说。
那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人反感却又被生生压下。
“别忘了,风序夜可不在此,圣女若是有了什么意外,你最大的仇人可是开心得紧。”
“闭嘴!”听到风序夜的名字时,将心十分愤怒。
又冷静想了想,权楚蔼说的并不是对她毫无利益。
“你不过是想救你的老相好罢了,何必如此激我?”
“圣女怎么想便怎么想吧,反正这次你不出手,断断是要与蝼蚁同归的。”权楚蔼轻轻地说。
“你!”将心被气的不想说话。
“我想无惑也是这般引着你吧,不然你也不会将无惑收了起来。”
将心略有震惊地看着权楚蔼,说道:“你看得见它?还知道它是何物?”
“无惑于心,了无一物,法相皆由心动。无惑便是你将心的‘心’字,你将无惑藏于心,故而谁也不知道无惑为何物。除非你的名字不叫将心的时候,无惑才会失效,对吧,圣女。”
将心一把掐起权楚蔼的咽喉,若不是他还有点用,她真想掐死他。同时也明白了权楚蔼为何会得罪不出世那么多人,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而他又能在众多仇家的追杀下安然无恙,这个人断然不会是池中之物。
无惑的秘密,百年来无人破解,就算是她这个主人也是花了五年的时间与无惑沟通,才确定无惑是什么,而他权楚蔼不过才短短一天就破解了。此人若是敌,必定是个最强大的敌人,若为友就不单单是如虎添翼那么简单了。
苏慎行清楚地知道将心对风家的仇恨,所以苏慎行一招打出了大窟窿以威慑将心,这个大窟窿还冒出了水,原来苏慎行把地下水位打了出来。
将心一看是神王境界的人,只得忍下了一口气。
苏慎行忽然想到,若引和江之水而来,或许可以让离印停下来,毕竟碧雪珠只能克制,克制得了多久他也不知道。
溯和城地势低洼,容易积水,离印的温度太高正好融了附近的冰堵,以便流水进来。
可是会地坤的田更并不在这里,引流怕是有些难。
“以风为剑,直指地坤。”苏慎行说道。
风云持马上明白了,该怎么做。
百里清雩知他动不了太多元气,便借由他的风力以冰为矛,戳出了一个大窟窿。地下水冒了出来。
“蚍蜉之举。”将心看了他们的操作,不屑地说。
“倒也不是那么愚蠢。”权楚蔼颇有赞赏地说。
“看你那么饶有意味,那便留在这同他们一起去送死,倒也省了我杀你的力气。”将心毫不留情地说。
将心欲走,苏慎行出三大镇宗法宝的七星锁捆住了将心,将心大怒:“死老头,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七星锁能捆住人多久取决于使用者的实力,苏慎行比将心高一境。
“空侄儿,你不是杀手吗,赶紧让她使出无惑呀!”苏慎行一边牵制离印,一边对空际河说道。
“那她不跑了吗!”空际河说道。
“放心,她跑不了。”苏慎行胸有成竹地说。
将心还以为他们回来求她,却没想到来硬的。
“身为一个杀手,有的是办法让人开口说话。”空际河威胁地说。
“你若是对我用刑,等本圣女脱了破绳子我就把你们全杀了。”将心阴狠地说。
相反是苏慎行的脸色有些不对,七星锁与他连成一体,再加上他牵制离印,耗费不少精力,一口闷气上了心头。
苏慎行内心道:没想到,此女的天赋竟如此之高,云持他们今后的路怕是越来越难走了。
“小生不才,愿意献出一点微博之力。若是信得过我,给我半刻钟,我来说服这位姑娘。”权楚蔼不卑不亢地说。
空际河一看他气度非凡,说话不卑不亢,只是容貌平凡了些,而且他总觉得此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们是否见过?”空际河像鹰一样盯着这个书生打扮的人。
“小生名为攸岚,常在城主府游走,雍辞总管也是知道的,许是同公子见过一两面罢了。”权楚蔼面对空际河的质疑应对自如。
空际河望向了雍辞,见雍辞点了点头,将信将疑地压了下去。
“原是这样,也是,人死了不能复生。是我想多了,我只给你半刻钟的时间。”空际河转身离去。
“圣女,我有一计………”权楚蔼附耳说了几句后,竟然把将心说服了。
百里清雩等人也把和江之水引了过来,好在田更平时爱打洞,隧道不少,借用潮汐把和江的水引了过来。
将心使出了无惑,一道白光打进了离印中,风云持等人便以内力催水浇在离印上头,宛若水龙戏珠,很快,离印像是没了生气,掉在了地上。
离印是制住了,可是还有这些个魂魄呀。他们的攻击对这些个没实体的魂魄似乎没有效果。
“若是离印的火,或许可以打散这些个魂魄。可是……”空际河难为地说。
“不必,明日初晴,它们自会自行散了。”风云持道。
他曾在藏书阁里看过,鬼魂一离开鬼域便是朝菌的结局。
果然,三更天的鬼魂就已经开始四处找可以栖身的地方。
“我有个问题,如果他们附在人的身上,那是不是可以延缓消散的时间?”百里清雩看着华沉绫忽然开口问道。
被万象星阵吸取内力的人与废人无异,鬼魂自然也不会蠢到附身到他们的身上。
华沉绫意志力在这些事发生之后是最为薄弱的,所以她是最容易被附身的。
空际河放下了所有的攻击,只身慢慢地走到华沉绫面前。
书生的脸上有种复杂的神色。
一只手趁乱之中换走了离印。
百里清雩想要阻止,风云持拦住了她,道:“别过去,要相信他们。”
由于动了内力和空力,风云持吐了口鲜血,百里清雩紧张地问:“风云持,你怎么样了?”
风云持挥了挥手,表示无碍。
苏慎行过来把了把脉,眉头紧锁,百里清雩问:“师伯,他怎么样了?”
苏慎行该怎么说呢,风云持身上的奇脉正在逐渐成长,虽说奇脉可以护住心脉,但那是在心脉没有受损的情况下。如今风云持心脉受了重创,若是心脉恢复不了,等到奇脉长成之时,也是他命绝之时,奇脉长成了,除了可以增强心脉的防御能力,同时也阻挡药物进入心脉,那时才是真正的药石无医。
苏慎行赶紧打坐下来为风云持疗伤,由于地面太烫了,百里清雩铺了一层冰。
而田更正在城主府的厨房里烤肉吃,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温度太高了,都可以把常人烤了,于是乎,田更看见了几盘肉,自顾自地在地面上烤了起来,丝毫忘记了他是为什么要来这里的。
空际河走向华沉绫,此时的华沉绫几乎完全被那只鬼魂控制住了,朝着空际河发出攻击,空际河也不躲,挨了“华沉绫”一掌后,紧紧地抓住华沉绫的手。
空际河试图唤醒华沉绫:“阿绫,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华沉绫”扯出了手,只听见“呲”的一声,华沉绫的手穿透了空际河的胸膛。
空际河在华沉绫眼前慢慢地倒下了,这时华沉绫空洞的眼神才有了一丝清明,而那只鬼魂因为宿主的觉醒,被迫震出了了体外,苏慎行画了一张灵符加上一道震雷打散了那只鬼魂。为什么刚才苏慎行不使出来?因为灵符纸要十两银子一张,苏慎行心疼银两,他身上就只有一张灵符,当然得省着点用啦。
百里清雩和风云持等人冲了上去。
“你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不躲开?”华沉绫抱着空际河哭着说道。
“因为,因为,是你呀。”空际河吐了口鲜血说道。
苏慎行觉得他就不应该来这里,又是他打架,又是他花钱,对苏慎行来说简直是烧钱啊!
苏慎行掏出了珍藏多年的龙灵丹给空际河服下,并给空际河推穴疗伤,耗费了他不少内力。
“他暂无性命之攸,好好休养便是了。”苏慎行说道。
“多谢前辈。”华沉绫谢道。
苏慎行:给银子最实在。
三十多岁的苏慎行看起来不减当年风华。
“实乃我天宗应为之事。”苏慎行一本正经地说。
百里清雩和风云持相看了对方一眼,内心道:这话由舅舅(师伯)嘴里说出来咋那么地别扭?
回魂谷和天宗是有百年交情,但是慕容奚和风家没有,只因慕容奚喜欢的人被风序夜杀了,所以只要风云持姓风,慕容奚便不会出手救他。苏慎行这个宗主一出来,只有宜华子和郭元子在处理宗门政务,他是呆不了多久的。
临行前,苏慎行给了风云持两颗真元丹和一瓶重灵丹。
“每半个月服用一颗真元丹,隔两天服用一粒重灵丹,这有重塑心脉之用,但这个过程会痛苦万分。当然你也可以求助于慕容奚那老顽固。”苏慎行说道。
风云持选择吃药,他不愿低声下气或者是隐藏身份苟活于世。
苏慎行是不愿意看到自家外甥痛苦的,但也清楚知道风云持的性子,便由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