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持等人自然是知道今夜是最寒之夜,若离印真的在冥月潭,此时便是最好的时机。
华沉绫用分身代替了百里清雩和风云持,而真正的风云持和百里清雩去了冥月潭。
华沉绫和空际河在书房找了一阵,连桌角都没放过,可是依旧找不到什么线索。
忽然屋外一道半沙哑半响亮的声音响起来:“大小姐,回自己家不必像贼一样。”
华沉绫和空际河对视一眼,知道行踪败露了,便也痛痛快快出了门。
“怎么是你?我爹爹呢?”华沉绫问道。
空际河匕首半露,但凡眼前这人上上前一步,他便杀了他。
“城主大人自然是有要事。”蚩尤面具的男子说道。
“我要见他!”华沉绫半带怒气地说,手中的白练似乎随时都要飞出去夺人性命。
“此时不行,若是大小姐硬是不听劝,我等只好得罪了。除了大小姐,其余人等不必留着。”蚩尤面具的男子下达命令道,手中的刀挥向了空际河。
空际河匕首一现无人敢近身,华沉绫用白练将守卫震开。
空际河的暗影步犹如夺人性命的鬼魅,速度很快,不到半刻钟,蚩尤面具的男子便自己出手了。
“形罗之刀,暗冰流!”蚩尤面具的男子使出了暗冰流,空际河愣了一下。
暗河宫的人为什么会在这?
空际河凌空一跃,躲过了蚩尤面具男子的攻击。华沉绫用白练缠住了蚩尤面具男子,空际河拿着匕首朝蚩尤面具男子刺去,明明已经刺中了心脏,但是蚩尤面具男子并没有倒下,那一击就像是给他活动了筋骨一般。
冥月潭本是地震断裂带的一处大型温泉,离印在不在其中是很难判定的。
风云持和百里清雩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到达了冥月潭,风云持并未直接观察潭水的水温,而是观察潭水边的树木。
按理说冥月潭潭边的树木应该是高大粗壮的,冥月潭周围的气温应该和春天的气温差不多。可是冥月潭周围却有好几十棵小树。风云持掏出怀里的夜明珠,用夜明珠来照明。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些树木……”风云持用内力化刃整齐地劈开一棵树,连续劈开五棵树。
“这些树的年轮……”百里清雩恍然大悟。
“如果离印真的在冥月潭,这些树木不应该那么干瘦,它的年轮只有十年,这些树木是十年前栽下的。如果我没猜错,离印早就不在冥月潭了。”
冥月潭中心的树木长得很好,枝繁叶茂,枝干粗壮。
见前方粗壮的树影,风云持和百里清雩运起轻功飞到潭中心去。
只见潭中心的一棵树长得比周围任何一棵树都要好,不光是因为气温和水源,更是因为土壤。风云持在树的周围找到了一些类似动物的毛发和一只手臂长度的指甲。风云持捻了捻土壤,发现这土壤肥沃得过分了,像是什么大型东西的尸体给土壤的养分。
“走吧,离印,早就被人取走了。”
空际河见风云持的神情有点反常,问百里清雩:“他这是怎么了?”
百里清雩看了一眼风云持离去的方向,道:“他遇上一个修为远高于他的人。”
百里清雩便同华沉绫和空际河说了冥月潭发生的事。
“真是没想到,这天下之中有修为高过他的人存在我信,但是让他连接一招都手抖的人寥寥无几,我真的很难相信。”空际河有些怀疑道。
风云持的修为已经是远超过同龄人了,能让他棘手的人年轻一辈中几乎是没有的。
“那人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戴着一个金纹面具,眼睛和风云持一样好看,修为只怕是到达神宗境界。”百里清雩分析道。
“神宗境界?!这天下到达神宗境界的只有那三个人。”华沉绫惊道。
空际河沉思了一会儿,严肃开口道:“不,还有不出世的人。这件事先放到一边,估计云持已经有危机感了,这几天大家都加紧练功。明日会有人送来龙舌青木。”
百里清雩和华沉绫点了点头。
百里清雩路过风云持的房间时,灯还亮着,此时已经是四更天了。百里清雩看了一眼风云持的房间便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百里清雩心道:他自小便是如此吗?
看向风云持屋子的目光不由得坚定了几分。
城主府暗室之中。
“举行一场比武,将比武奖励是离印的消息发布出去,另外将龙舌青木给沉绫送去。”华越虚弱地开口道。
华越的本意并不是残害城中百姓,只是离印上附有的诅咒是梦毒。
“是!”黑影退下。
“既然来了,就现身吧。”华越望着瞬间现身的人说道。
“你想用他们的力量来代替其他七印。”说话的人无形之中透着霸气,黑暗中只见烛光映出金色的光。
“当初玲珑为了……不过是借用了他们的力量罢了。”说这话的人清澈的眼中透着愤怒。
黑暗中的人没有说话,眼中透着一丝不忍,稍纵即逝。
第二天早晨。
一个灰头土脸、身材矮小的人要求要见风云持。
“走走走,我们这里没有叫风云持的人。”四来客栈的伙计说。
“今日我若是见不到风云持,我就不走了啊!”灰头土脸的小伙子直接坐在了客栈门口。
掌柜的见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和小二起了争突,便走过去瞧瞧。
“小伙子,你先起来。”掌柜的挥了挥手,示意小二把消息告诉后院的人。
“见不到人,我是不会起来的,你们也别想做生意!”
不一会儿,小二低声在掌柜的说了一句,掌柜的马上请了灰头土脸的小伙子进了后院。
“哎呦,这院子倒是挺大的,那个疯子还真会享受啊。”话一落下,灰头土脸的小伙子似乎感觉到被什么利器从他脖子上擦身而过,吓得手心出了汗。
院子的凉亭之内。
“介绍一下,这位是五行门田更。”风云持淡淡道。
“早就听闻五行门田更是打密道的高手,听说冰谷的隧道也是你挖的。”空际河说道。
田更被夸的有些飘飘然,道:“没有没有,我哪有那么厉害。你们是不知道那冰谷的隧道有多难挖,要不是我内力深厚,随行的百来人都得葬身在冰谷之中。还有那横山八脉,我……”
“别废话。”百里清雩不耐烦出口道。
风云持碰了下的水杯,看似水杯完好无损,可是风一吹就碎了,吓得田更嘴角都抽搐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风云持问道。
“我办事,您放心。”田更是不敢多说一个字了。
“今日会有人送来龙舌青木,你趁此机会混入他们之中,你先离去。”风云持道。
田更马上钻地而走了,溅起一地泥雪。
“他这是怎么了?”百里清雩有些不解道。
“小清雩,你看看我们的阵容,一个魔女,一个腹黑,一个杀神,他能不跑吗?”空际河拿出无相扇掩着嘴说道。
“沉绫姐姐呢?”百里清雩问道。
“她还在休息,此事,沉绫说她不参与了。”空际河说道。
“也好,毕竟那是她至亲。”风云持道。
“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百里清雩问道。
“谈不上谋划,只是未雨绸缪罢了。”风云持温柔说道。
“昨晚有人散播比武之事,以离印为头筹,江湖各大门派几乎都到了,回魂谷和周鬼门的人在城外起了争突,我们必须在今天解了毒。”风云持道。
“解毒之事我来吧。”华沉绫缓缓走来道。
空际河有些担心华沉绫,华沉绫说:“我没事,至少能让我做些做得到的事。”
风云持点了点头,表示尊重华沉绫的决定。
城主府内。
一位天香国色的女人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僵硬地给每一个门派的代表倒茶。风云持等人也在行列之中,只是华沉绫不在。
只是回魂谷的人和周鬼门的人尚未到达城主府。
“今日请大家来主要是为了商量比试之事,以离印为头筹。”华越刻意把“离印”二字强调了出来,几乎各大门派都露出了贪婪之色。
“这离印不是在冥月潭吗?”七月教的龚长老问道,心里却道:难不成华越把冥月潭里的离印取了出来?
风云持心道:老狐狸,故意让我们白跑一趟,真不愧是刀影绝圣啊!还好我留了一手。风云持的目光扫了一眼那个僵硬的美人,若他没猜错,这个美人便是华沉绫所说的诡异了,风云持看了一眼,确实诡异得很,脸上虽涂了胭脂水粉,也掩盖不了阴气太重。
“在下侥幸得到了离印,这才敢把离印作为头筹,另外,胜者可迎娶我溯和城的千金。”华越笑道,只是笑不见底。
想不到,华越竟然把华沉绫赌上了。这是想让他们自相残杀啊!为了华沉绫,空际河一定会尽全力,只是不知道最后的胜者会不会是牺牲者?风云持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本来风云持还抱有七成的胜算对付华越,直到一个金纹面具的男人出现了,称华越为“城主”的那一刻,几乎让风云持的计划崩盘。难怪华越敢明目张胆地带那个诡异女子出来,也不怕惹人怀疑,原来早有准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华越断定了他们没有力挽狂澜的实力。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城主府的幕僚叶序风,此次比试由他主持。”华越说这话的时候看了叶序风一眼。
“我说华越城主,此人都没有摘下面具,我等怎么能信得过?”崇山岭的人讽刺说道。
下一秒,崇山岭的人似乎都被无形的剑抵着咽喉,似乎随时都可能丧命。
“今日天宗的弟子也在场,云持侄儿。”华越唤道。
“听闻华叔叔举办比试之事,心中好奇,便也不请自来了。”风云持拱手道。
“云持侄儿是天宗的佼佼者,同辈之中,天下再难遇敌手。”华越看似夸赞风云持,实则为风云持树敌,再加上华越用华沉绫作为头筹之一,分明是为了挑拨离间。
空际河和百里清雩都做了些伪装,一般人看不出来。
“既然城主如此称赞,那风云持斗胆向叶前辈请教。”风云持对叶序风说道。
风云持不知道自己能接住叶序风几招,若他是敌,风云持也好了解一些。
叶序风:苏慎行便是如此教他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不对,他是想试探我!叶序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华越并没有应下。
风云持转而就对叶序风出了杀招,叶序风轻而易举躲过了,风云持持续攻击,掌风凌厉,一点也不像是十八岁该有的实力。
叶序风用了五成的实力对上风云持的全力一击。
叶序风:这孩子的狠劲从表面上还真看不出来。
叶序风的内力深厚,一下子风云持就被打的吐了口血。
“你输了。”叶序风说道。
眼看风云持就要落败,风云持却邪魅一笑。
无数的剑刃从叶序风身后袭来,以叶序风的实力当然不怕这些攻击,但是他的面具滑掉了一半,露出了半张脸,反应极快的叶序风马上扬起灰尘迅速戴上了面具。
原来风云持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比试,而是想要看清他面具下的样子。当金纹面具男子露出半边脸的一瞬间,风云持有些惊恐和失望,露出的是左边脸,除了眼睛,左边脸都被烧毁了。风云持的内心是有些期待的,当他听到“叶序风”三个字的时候,不自觉地联想到他的父亲风序夜。
风云持看到半边脸时并没有打消疑虑,反而增加了一分怀疑。因为在对掌之时,风云持能感受得到此人受过很严重的内伤,以至于丹田受损至今未恢复,所以才用了五成的内力来对抗他的全力,只是风云持也没有用尽全力,只是用丹药把他宗师级别的实力降到了九品武者,九品武者的全力而非宗师级的实力,综合起来,风云持大约可以承受得住神宗境五成的内力,但怕就怕他是神宗境界以上的修为。
华越充当和事佬,打圆场说:“云持贤侄内力深厚,不愧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叶幕僚功法卓越,诸位可以放心了接下来的比试了。”
城门外。
一名周鬼门的弟子指着一众回魂谷的弟子嘲笑道:“呦,你们回魂谷也来染指离印了?”
回魂谷张一正打算冲上去教训这个周鬼门弟子,却被大师兄陆狄伸手阻止了。
“我家师弟多有鲁莽之处,还望见谅。”陆狄拱手赔罪道。
张一不满地对陆狄说道:“大师兄!”心道:大师兄真是太窝囊了!
“见谅可以,从这钻过去,并说三声‘我是狗’。”周鬼门林盛抬起了右腿,让陆狄钻过去。
陆狄紧握双拳,强使自己镇定,俊颜也收起了愤怒,看不出什么表情。
“好。”陆狄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来。
陆狄跪下,周围一阵大笑,全是周鬼门中人的笑声,此刻回魂谷的人羞耻到无地自容。
只是陆狄还没有钻,林盛便倒下了。
空气中只弥漫着血雾,谁也不知道林盛是怎么死的。陆狄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子,严肃地蹙起了眉头,又不听话了,女子朝他吐了吐舌头。
“这是怎么回事?”周鬼门的弟子慌了,林盛可是他们的带队人,还是成长老的得意门生,这下回去该怎么像长老门交代呢?更何况杨竟长老还在溯和城,若是让他知道周鬼门的带队人死了,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肯定是回魂谷的人干的!”周鬼门的人急于推卸责任。
“没错,我亲眼看见了的。”随后一人也赶紧附和。
“这事你们回魂谷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周鬼门的人不停的推搡着回魂谷的人,回魂谷的人也气炸了,直接和周鬼门的人干了起来。
场面一度失控。
杨立从远处看见了周鬼门的人和回魂谷的人起冲突,他不能容忍自己周鬼门的人被欺负,打算捉了回魂谷唯一的女性胁迫他们。
慕容桑见大家打的正起劲,自己在一旁看着热闹,谁知就在她松懈的时候,一只黑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都给我住手!”杨立大喊道。
“小师妹在他们手里。”回魂谷的一名弟子说道。
双方也很快停止了打斗,周鬼门的人嚣张地欺压着回魂谷的人。
“哼,刚才打的时候不是挺横的吗?我让你横让你横!”陆狄捱了周鬼门弟子三拳五脚。
“大师兄!”慕容桑奋力挣脱。
杨立见慕容桑长得不错,顿时起了色心。
“小美人,放了你的情郎也可以,只要你尽心尽力服侍我,我保证你的大师兄完好无损。”杨立色咪咪地看着慕容桑说道。
“你休想!呸!”慕容桑吐了口口水在杨立脸上。
“小娘们,你找死!”杨立煽了慕容桑一巴掌。
陆狄顿时怒火中烧,直接从地上翻了个跟斗,用跟斗的后劲踢中一个周鬼门弟子手中的剑,凌空接住剑,一剑封喉。这一变故来的太突然,陆狄顺带砍下方才欺负他的周鬼门弟子的右手,三名弟子惊恐地看着陆狄,像是看到死神一般。
“滚!”陆狄对周鬼门弟子吼道,抱起了慕容桑。
“你,你,你们给我们等着!”周鬼门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跑了还不忘放狠话。
“嗓子痛。”慕容桑撒娇道。
陆狄马上用师门疗伤圣品金露散敷在慕容桑的脖子上。
张一感叹道:“这是我见过大师兄最男人的一次。”
“哎,师兄,我脖子也痛~”张一学着慕容桑的语气打趣道。
“那就痛着。”陆狄无情地说道。
张一方才注意到,陆狄使用的武功好像不是回魂谷的武功,好像带着点天宗的影子。
陆狄曾答应过他师父,以和为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