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女伴，礼服

幽暗的房间里男人带着耳机，设备里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

“你不是说你前天才吃的火锅吗？怎么还吃这么多。”

“那个不香，没有和你吃的香。呵呵。”

“你不怕长胖吗？像猪一样就没人要了。哼哼”男人学着猪叫笑话女人。

“我本来就不要别人要，你要就行了。”

“我不才不要一头猪。”

“主人，你不要我了吗？哼哼。”女人委屈巴巴，也学着猪叫。

“好好好，变成猪也要。哎呀，手机不要放桌上，油都滴上去了。”

男人扯下耳机扔在桌上。旁边的女人伸出纤细的手臂像蛇一样缠上男人的肩膀“看来你对她是动了真心了。”

见男人沉默，女人继续说到“万家大小姐，姿容绝代，岑总就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我也不觉得奇怪。”女人停了停用叹息的眼神看着男人“只是不知道不凡哥哥在天上，看到他的弟弟对害死他的人的女儿动心会不会难过，岑伯母会不会因为儿子这么轻易被一个女人迷惑而伤心。”

深邃的凤眸中有一道寒光闪过，男人一把掐住女人的脖子“有些话想清楚再说。他们，不是你配提的。”

只差一点女人就要被掐死，男人松开她，大步走出了房间。女人撩了一下耳边散乱的碎发，右边脸颊露出一个不易被发现的伤疤。

岑不然最近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工作上总是批评万决，什么文件格式不对了，什么数据的前后顺序搞错了，连咖啡都嫌她冲的不好。作为员工，万决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按照他的要求改正。

这天临下班岑不然叫万决进办公室，万决心里忐忑，已经很久没有单独见过她了，这是又犯了什么错惹他不高兴吗？

“明天陪我参加一个宴会。”年底了，岑不然有很多的宴会要参加，平时都是傅晟负责跟着他的，这次又叫上万决，是又要教她什么带她见世面吗？

“哦，好的。”万决乖巧答应。

“作为我的女伴参加，要穿礼服。”岑不然知道她会错了意。

“我可以不去吗？”万决小心翼翼，她真的太害怕被人围观了，作为岑不然的女伴参加宴会，那不是要被当成外星人观赏吗？

“不可以。”岑不然有些怒了。

“请问岑总，这是公事，还是私事。”

“公事如何，私事如何？”

“公事我会服从领导安排，但是我不会穿礼服，私事…”

“我和你没有私事。”直接了当。

“好，我知道了。”好的很。我和你没有私事，也没有关系。

第二天傍晚，万决的房间里，她正在找衣服，之前搬家佣人有给她带了一件礼服，用封尘袋装好挂起来了，保存的很好不用重新熨烫。是一件黑色的抹胸礼服，上面紧身，很好的演绎了女人前凸后翘的身材，下面是鱼尾拖地的设计，有点行动不便。这样性感的礼服配一个清汤寡水的妆容反而突兀了，万决很认真的化了一个全妆。虽然跟岑不然说了不会穿礼服，可是宴会现场大家都盛装打扮，如果穿着工装或是便服去做他的女伴也很怪啊，还是会被人当猴子看。

没过多久岑不然的车子来接她了，但是没有看见岑不然，也没有看见傅晟，好在他的司机她认识。车子把她送到一个酒店大门口，门里面就是宴会了。外面实在太冷，而且穿成这样站在大门口反而引来更多的目光。万决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她已经离开平城十几年，这里已经没有认识的人了，何况她离开的时候还是十岁的孩子，长成现在二十几岁的样子，应该也没有人认识她了。

一进门她就吸引了很多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有男士来想要认识她，她也拒绝了，她记得钟琇莹说的，平城的上流社会有很多人都知道她私生女的身份。她站在门口的角落里，以便岑不然进来就能看见她，但是她又不想被别人注意到，心里默念咒语“你们看不见你们看不见我。”

突然，门口一阵骚乱，看来有很重要的人进来了，透过人群万决看见岑不然，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很快扒开人群走到他面前，但是岑不然好像没有看见她一样，转身牵过一只手，那只手的主人正是消失好几天的钟琇莹。她穿着一身白色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容，发型也是精心做过的，聘聘婷婷，走到岑不然面前。

岑不然脱下自己的大衣，又接过钟琇莹脱下来的外套，一起交给了万决。他没有带傅晟，所以她现在是以他的秘书的身份参加宴会的吗？所以他说是公事？可是又为什么让她穿礼服呢？呵呵，你自己说不穿的啊。

万决接过衣服，失魂落魄的去找更衣室。进去之后她就不想出去了，可是傅晟不在，岑不然身边不能没有人。她还是决定顶住各种怪异的目光，做岑不然身边穿着礼服的秘书。万决出来就看见他和几位名流谈笑风生。钟琇莹正在被记者采访，岑不然怕她被刁难，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回答记者的问题。

“请问钟小姐岑先生之前酒店拍到的是你们本人吗？”

“是的。”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回答到。

“那两位有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呢？”

“我们就要订婚了。”岑不然拉起钟琇莹的手，十指紧扣。万决看着那两只手感到无比刺眼，她再也不能靠近他们，转身就想跑开，可是不争气的裙子太累赘，一转身就撞上了什么人，那是一位女士，她手里的酒被万决撞掉了，万决也因为撞了一下和累赘的裙子而跌倒在地，手正好扎在破碎的酒杯上。

有人来拉她，万决本能的索回手，任凭鲜血淋漓，喊到“我没事。”这样反常的举动引来了更多人的关注。

“我当是谁呢？这是万家大小姐万决啊。”万决不认识说话的人，只感觉有一点面熟。

那人见万决疑惑的盯着自己，捋起右边脸颊的碎发，露出一个很浅的疤痕，“万大小姐就算不认识我，也该认识这道疤，我是秦婉婉啊。”

万决认识，这是十岁那年，她推她的时候她的脸撞上一支笔而留下的疤痕。

万决回过神来，看见秦婉婉身边又多出几个女孩子，万决认出来了，她们都是她的同学，当初说她是私生子，她爸爸要带她去做亲子鉴定的就是她们。此刻，她们聚在一起，和周围来打听的人一边用手指着万决，一边小声的交头接耳，万决听不见她们说什么，但是那种目光，那种口型，她太清楚了--“就是那个万家的私生女啊。”

钟琇莹也走过来了，秦婉婉高声向她招手“莹莹，这边。”

万决来不及反应，也不想再听，再看，再猜她们说什么了，跌跌撞撞跑出了宴会厅。

外面，又下起了雪，她穿着抹胸礼服，手指还滴着血，不知不觉走到一个花园。恍惚间万决看见几朵红色的玫瑰花，她不管上面的刺，摘下来握在手里。

我不是万家的小公主，此刻，我不就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吗？除了悲伤绝望寒冷，什么都没有。不，我连她都不如，她还有火柴，还有天堂的亲人。而我呢，天堂的爸爸会欢迎我去找他吗？岑不然说的没错，这个冬天真的很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