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不然抱走钟琇莹后万世波和岑先春也走了,万决在楼梯上站了很久。没有人问她胳膊上的烫伤怎么样,被打的那半边脸摸起来又烫又肿。她不想再上楼了,她不想再待在这里,这里,好像不是她的家了。
回到出租屋里,苗苗看见她脸上的指印和湿漉漉的胳膊很关切的问她怎么了。
“我没事。”怎么说呢,从何说起呢?在苗苗面前,在这里,她只想做一个普通人,什么润园,什么佣人,什么地产大亨的父亲,什么巨额财产留给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就可以和这个世界都没有关系了。
岑不然看着眼前阴暗的楼道,皱了下眉,他很不喜欢这种地方。
“咚咚咚”
“来了。”苗苗打开门,眼前的男人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的阴谲诡魅,“岑总?你怎么”来了还没说完岑不然已经推开她进门去了。
“她回来了?”这个她还能有谁。
“嗯。”苗苗依旧是懵圈状态。
“下去,到车里找傅晟。”
“可是…”现在是下班时间,苗苗不敢说出来。
“傅晟会安排你。”岑不然已经明显的不耐烦了。苗苗还穿着家居服,什么也不敢再多说,拿着手机钥匙就要出门。
“明天给我配一把钥匙。”男人低沉的声音恢复平静。
“哦哦,好的。”这里的钥匙?苗苗什么也不敢问,也来不及猜,很快下楼去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万决坐在窗边白色长毛毯上,看着外面黑色的树影在发呆,根本没注意听客厅里发生了什么。
就连房门打开走进来一个人都不知道,那人走到她身边,拉过来那只被烫的胳膊。“我没事,你去睡觉吧苗苗”万决想要拿开拉自己的手,可是却拿不动,这么大的手,这是?
万决定睛一看,黑暗中岑不然在整理带来的药膏,准备给自己上药。
“别碰我。”
“衣服脱掉我看看。”说着岑不然就去解她上衣的扣子。
万决使出浑身力气想要制止他。“别弄我,如果你是来给你未婚妻讨公道的,我很诚挚的向她道歉,我不是故意要推她下楼的,我明天会去看她。”
岑不然不为所动,依旧要去脱她的衣服,万决依旧反抗。
“如果你再动,我会考虑把你那只好的胳膊卸掉,一边治烫伤一边治脱臼,两不耽误。”男人已经失去所有耐心,撕扯开万决的衣襟,秋天的温度刚好只穿一件针织衫,里面只有内衣了。
万决怕男人真的会卸掉她的胳膊,不敢再反抗,可是内心的屈辱油然而生,终于,所有泪水在这一刻崩溃。“你凭什么?”
“别闹了,花花。”这是岑不然的声音,为什么又要这样喊我?是因为你知道这样喊我,我一定会带着破碎的躯壳奔向你吗?
“已经起泡了,去洗澡吧,洗完澡再上药。”说着他就要抱着万决出门去浴室。
“不要,苗苗…”会看见会误会。
“她不在家。”她不再家你怎么进来的?
“我让她出去了,傅晟会安顿她的。”
狭小的淋浴间里他们坦诚相见,万决也终于看见自己从胳膊到小臂再到手背一连串泛红的水泡。原来这么严重了啊,为什么感觉不到痛呢。岑不然摸着她被打的红肿的脸,粗粝的手掌轻轻的摩挲。“疼吗?”
不疼,真的不疼。比起我现在模棱两可尴尬的身世,比起爸爸给我又收走的疼爱,比起你看我的那个眼神,这些,毫无感觉。
心里这样想,但是万决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热水打在脸上,她也不想做出悲伤扭曲的样子,就默默的让泪水混进热水,我不会让你看见我的笑话。
从头到尾万决都没有动过,随他摆弄。他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照顾她,呵护她。出来之后,他给她擦干身上的水,吹干头发,帮她把烫伤的药膏抹上,还在冰箱里找了冰块给她敷肿起来的半边脸。
在万决的床上,岑不然一手搂着她,一手给她敷冰块。
这样的无微不至,会有人不感动吗?这样的岑不然,会有人不心动吗?应该没有吧。
“岑不然,为什么呢?我可付不起给你的报酬。”
“如果你是说我对你的照顾的话,你不用有负担,因为没有人能付的起。”
“那你图我什么呢?”
“图你的爱,你的心,你的人啊。”
“这些都不值钱。”
“和我谈钱吗?”岑不然在那个我字上咬字很重,意思是谁都别和他谈钱,他全世界最有钱。
“不谈钱,也谈点实际的吧,钟琇莹和我长的差不多,比我有能力,比我小,比我…有新鲜感,你已经睡过我几次了,也该腻了。你们反正要订婚了,和她好好过,别再来惹我不行吗?”万决话音刚落岑不然一个吻便铺天盖地而来。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没有睡过觉?”一个沉长的吻之后,岑不然戏谑发问。这一问问到万决灵魂深处,万决不知道如何作答。
“所以你相信那天我在办公室跟你说的话,除了你,我跟别的女性都保持距离?”保持距离,什么时候?在她哭的歪倒在你怀里的时候?在她摔倒你抱着她狂奔的时候?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太忙了,可能…我不知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万决自觉再也圆不回来了。
“你说的没错,我只和你睡过觉。”岑不然紧紧搂住她,把头埋在她脖子了,深深吸气。
“你今天去给你爸爸扫墓了?”过了良久岑不然再次开口。万决惊讶,他怎么知道。
“我早就知道润园今天做法事,来接你的,刚到街口就看见你上了那辆车。”岑不然语气一变,不悦道“他是谁?”
“你跟着我们?”只是看见上那辆车怎么会知道是去扫墓?
“我只是怕你被酒吧里的鸭子骗了。”他分明知道她和楚昀旌之前就认识,非要说什么鸭子诋毁他。
“他才不是什么鸭子。”万决灵机一动想要气一气岑不然,深情说到“我和他十几岁就认识了,在法国满是葡萄园和薰衣草的浪漫小镇,少男少女初相识,在一起生活一年多呢,是初恋啊。”其实她在法国小镇待了一年多是因为她的心理疾病严重,需要一个环境好的地方治疗放松心情。
“初恋是吗?”岑不然果然上当。
“是的呢,我们一起度假,去海边,看日出日落,冲浪游泳,他家有个大庄园每年产好多葡萄酒,节庆的时候我们和当地人一起摘葡萄酿酒,他家的酒窖里现在还有我们当初一起酿的葡萄酒呢。”说到这里万决到底是在刺激岑不然,还是真的在回忆过往自己已经分不清了,她真的有些怀念那些美好时光了。
“初恋又怎么样,初夜是我的就行。”岑不然真的被激怒了,已经开始对她上下其手。
万决不知道怎么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愤愤说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只会用下半身思考。”
岑不然从被子里伸出一只大手,月光下,缠绕在指间的液体晶莹剔透,邪魅笑道“看来有人已经在用下半身思考了。”
万决一时间羞愧难当,扭头在男人肩上狠狠咬了一口,这点疼痛对男人来说算的了什么,反而让人生出更多兴致来。一转身,将她压在身下。
事毕,岑不然搂着万决,手中捋出一撮她的长发,漫不经心的在指尖绕圈圈。“不许再跟他来往。”
万决一时懵圈,“谁啊?”
“那个洋鬼子。”这醋劲儿!把人吃干抹净也填不满的独占欲。
万决学着他的语气“不许再跟她来往。”明知道不可能,可是万决就想试一试,逼一逼他。看看怀中的我吧,不好吗?不配做你的妻子吗?
岑不然没有问是谁,还能有谁?
“好。”他说。一拳打在棉花上,明明白白干干脆脆,说的是好,可是真的好吗?刨根问底好没趣,纠缠不休太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