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万决醒了。看到地上被撕碎了的凌乱的衣服,和白色床单上的一抹车厘子红,自己浑身酸痛,双腿甚至不能下床,在卫生间她发现她那里红的发胀,真的从来没有这么痛苦的感觉,不是梦!那是岑不然吗?心里有些沮丧,在他心里自己是一个会主动投怀送抱的随随便便的女孩吗?他对别的女人的撩拨也是这样来者不拒吗?又有点小兴奋,所以自己是推倒岑不然了吗?
有什么好兴奋的,受伤的是自己啊!叫了酒店的吃的,她准备在酒店休息一天。
万决从十岁开始一直和Olivia生活在Y国,一个月前父亲去世她才回到平城。料理完丧事Olivia就要回去了,本来万决是要跟她一起走的,现在,她和岑不然有了真真切切的关系,她一定要留下来追求自己的幸福。
万决十岁就认识岑不然了,甚至可以说十岁就喜欢上岑不然了。万决十岁之前一直是一个骄傲的小公主,她的父亲在平城有数清不财富,母亲是出生平城世家的名媛,她从小要什么有什么,过着公主般的生活。走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她也很享受被人瞩目的感觉,想来那个年纪的孩子大概都是这样的吧。
直到十岁生日那天,发生了一件事,让她失去了所有的骄傲,从此再也不愿意昂首挺胸的在众人面前成为焦点,小心翼翼的做路人甲乙丙丁。也因为那件事,她喜欢上了岑不然。远走他乡这些年,有很多次想起岑不然,她想他们是被命运捆绑的人,她总有一天会为了他回来,她会成为他的新娘。
“您好,客房服务。”门外想起声音。
万决迅速坐到沙发上,“comein”
万决手里拿着杂志,眼眸低垂,一张素静的小脸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专心致志看着文章。凌乱的房间于她没有丝毫影响,服务员放下餐品,拿起对讲机准备叫人来打扰客房。
“暂时不用打扫,我会住到明天早上,期间不用送餐,不要打扫,有人找我也不要打电话到房间来,总之不要打扰我休息。”万决语气平缓,头也不抬,没有看服务员一眼。说完拿起茶几上的面包,一片一片撕着往嘴里送。
“好的,万小姐。”服务员知道万决没有看他,还是微笑着说,鞠了一恭推着餐车走出了客房。
服务员走后万决再也绷不住了,本来挺直的腰一下就软了,她把餐品放到床头,自己又躺到了被窝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好像又想起了岑不然,和十岁的自己。
在平城的润湖边有一座如欧洲古典城堡般的别墅――润园,润园的主人叫万世涛,他是平城这十几年迅速发展起来的新贵。
他十八岁来到平城大学读书,还没毕业就有了自己的工程公司。他来自一个很偏远的乡下,他把家乡的民工带到城里盖房子,让家乡的人富起来,同时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大学刚毕业他就拍下了一块地,就是那块地奠定了他之后几十年的平城房地产大亨的人生。有人说那块地有龙脉,得之可得大富贵,不过那都无从得之了。人生就是有得就有失的,他拥有财富就自然也失去了很珍贵的东西。
“爸爸,我好喜欢全是玫瑰花的花园,我喜欢我们的新家,真的和《白雪公主》里面的城堡一模一样唉。”万决在爸爸脸亲了一口“爸爸,我爱你”
万世涛看着女儿,满眼的宠溺“小决喜欢就好,爸爸也最爱你,这个是爸爸送给小决的十岁生日礼物。”
万决已经一蹦一跳的跑向玫瑰园深处了,她穿着白色娃娃领衬衫,大红色的蓬蓬裙和玫瑰花一样的颜色,比玫瑰花高不了多少,一时间在玫瑰园里已经找不到了。
“小决,你不要乱跑,玫瑰是有刺的,不要摘,让女佣拿剪刀给你剪。”万世涛总是不放心他的小公主。
“爸爸,我已经十岁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不能摘。”这时万决突然跑到万世涛后面一下跳到他背上。
万世涛背着女儿往客厅走去,从花园到客厅走大门要绕过大半的院子,但是可以从另一边走到阳光房进到客厅。早春下午温柔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房子,落在女人的身上,她像园中的玫瑰花一样美丽明媚,嘴角的笑意像阳光一样恬静且活泼。她家里也有一个花园边的阳光房,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坐在里面喝下午着茶看书的。
女人合上书围紧了披肩,走到客厅坐在万决旁边“小决,十岁生日你想怎么过呢,外公外婆,和太公都给你准备了礼物哦,还有你的同学你不想给他们看看你城堡一样的家吗?”
“妈咪,我想办一个生日派对。”万决已经歪倒在女人怀里。
“那我们都准备了礼物哦,你有没有准备呢”女人环住女儿。
“我可以弹琴为来宾表演节目,阳春白雪吧。”
“过年的时候你已经弹过阳春白雪了,外公外婆都已经听过了。”女人掐着女儿的小脸说。
“那你觉得来宾们想听什么呢”女孩看着妈妈。
“十面埋伏”女人不假思索
“妈咪,那是琵琶里很难的曲子了,我才学了一半啊,我怕弹不好。”女孩恳求的看着母亲。
“那就赶紧学,好好练,还有一个多月才是你的生日呢。”
女孩看了一眼爸爸,万世涛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万决十岁生日那天,平城的上流社会的所有达官显贵几乎到齐了,一半因为万世涛,另一半因为万决的妈妈――戈沁。她是平城名媛,戈氏的独女。戈氏在平城发家大半个世纪,历经四代,到万决已是第五代,因为戈沁是戈家的独女,她唯一的女儿自然也将是戈氏唯一的继承人。戈氏做实业,万氏做房地产,把握着平城大半的经济命脉,万决小公主的十岁生日派对都是各界精英挤破脑袋想来的。媒体界都派来了许多记者,来记录这个小公主的生日盛宴。
花园的草坪上站满了来宾,万决在众人拥簇中抱着琵琶,完美演绎了一首《十面埋伏》。掌声雷动,真是龙生龙,凤生凤,青年地产大亨和世家名媛的女儿真的是万里挑一的资质。
那天是万决第一次看见岑不然,他穿着黑色燕尾服西装,白色衬衫领口带着金色的小领结,西装左边胸口口袋里有一只红色玫瑰花。万决一向喜欢穿蓬蓬裙的,但是妈咪跟她说大女孩是不会总穿蓬蓬裙的。于是她听妈咪的话穿着白色落地纱裙,腰上系着金色纱制腰带,手腕上绑着花园里红色的玫瑰花。
万世涛牵着女儿走向岑不然。万世涛和岑不然的爸爸岑先春是同乡,也是一起来的平城,万世涛上大学,岑先春混社会,万世涛成立工程公司带老家民工来打工的时候岑先春一直支持着他。他们不止是老乡更是相互扶持的好兄弟。
“小决,这是岑伯伯和岑哥哥,叫人。”
“岑伯伯,岑哥哥。”
岑先春蹲下来,摸了摸万决的小脸“小决真乖,小决真漂亮,长大给哥哥当媳妇吧。”
万世涛一把扯过岑先春,“放你的狗屁,我闺女那么小就想来祸害。”
“我看行,他俩多配呐。”戈沁缓缓的走过来。
万决一瞬间刷红了脸,跑开了。
“还不去追你媳妇儿。”岑先春对儿子说。
玫瑰园是不对外宾开放的,因为来了很多万决的同学,都是孩子,玫瑰花都是有刺的,怕孩子们在玫瑰园里玩弄伤了,所以是不对外开放的。但是岑不然进来了,他看见万决跑进了玫瑰园。
“小决,你在哪啊?你出来吧,这里的玫瑰都是有刺的,你不要弄伤了。我爸爸是逗你的,如果你不想做我媳妇儿,我是不会勉强你的。”岑不然对着眼前的玫瑰丛说。
万决突然从后面一下跳到岑不然背上,“我才不怕当你媳妇,我就是想带你来看看我的玫瑰花园。”
“这是你的花园,你手腕上的玫瑰花就是从这里摘的吗?”
“这个花园是我爸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玫瑰花的。”
“小决,你的名字一点都不好听,你这么喜欢玫瑰花,你手上带着玫瑰花,我也有一朵玫瑰花,我又在玫瑰花园里找到你,我叫你花花吧。”岑不然对背上的女孩说。
“花花?好啊,从来没有人这样叫我。我很喜欢这个新名字。”女孩开心的说。
“我觉得你像玫瑰花一样好看。”男孩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女孩把头伸到男孩肩膀上。
“没什么。”男孩惊慌失措。
女孩低下头在男孩耳边轻声说“你也很好看。”
男孩的脸瞬间红成眼前的玫瑰色。
女孩从男孩背上跳下来,牵起他的手“走,我带你参观我的城堡。”说着带男孩跑进了别墅。
不远处的岑先春对万世涛说“你看他俩多配啊。”
“不然多大了?”戈沁问道。
“12”岑先春转头对戈沁说“我们老家说两口子差三岁六岁都犯冲,三岁一大冲,六岁一小冲,不然比小决大两岁,刚刚好。”
“这都哪跟哪啊。”万世涛感到无奈。
“小决是小了点,但是我们不然可以等啊,不过最多再等十年,十年之后我来上门提亲。”
万世涛懒得跟他贫嘴,白了他一眼走开了。
别墅里万决带岑不然在参观她的新家,走到二楼的一间房门口岑不然停住了“这里面是什么,这门上还是密码锁唉。”
“我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我爸爸不让我进去,我从来都没有进去过。”
“小公主,你的城堡还有你没有进去的房间?这上面是密码锁,你是不知道密码吧。”
“这是我的城堡,我可以进去任何一个房间,我知道密码。”女孩嘟着嘴说。
“你爸爸都不让你进去你怎么知道密码的,骗人。”
“我看见女佣进去过,看见她输密码的。”女孩说着就去按密码锁的按键。门打开了,他们刚准备进去就冲出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万决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看见的那个女人,她穿着白色的睡裙,头发被抓的很乱,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一双大眼睛深陷在暗沉的眼窝,眼白布满红色血丝。胳膊上能看见狰狞的伤疤,还有新的被抓的一道道血痕。她看见万决就冲上去掐她“你是谁,你是谁”
“我是万决,我是小决啊,姑姑,咳咳。”万决痛苦的说,她认出来了,那个女人是她爸爸口中去了外国念书的姑姑――万世清。
“万决?小决,你不姓万,你就是一个野种,你是戈沁跟那个司机的野种。哈哈哈。”万世清掐她的手越来越用劲,面目也越来越狰狞。
岑不然被惊的愣住半天,终于回过神来,他一脚踹开眼前的疯女人,拉起万决向楼下跑去。万决记得那天带着她在城堡里狂奔的男孩,如果她是公主,那不然哥哥一定上天派来守护她的王子,就像此刻,痛苦和惊恐都被他的勇敢冲淡了。
他们跑到宴会的人群里,万决冲到爸爸的怀里,身后的疯女人也追了上来,别墅里的保安看见疯狂的女人将她擒住。就在这时女人不停的抽搐,眼神混沌,嘴里念叨着,“哥,你放了我,我已经好了,我已经戒了。哥”
宴会来的记者看到这一幕纷纷举起相机,宾客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万世涛一时脸色铁青,大声呵斥保安“快把她给我送回去关起来!”
“不要关我,不要,要关也应该关戈沁和她的杂种女儿。我看见戈沁跟林川偷情,小决不是你的女儿,她是她们的私生子。一定是戈沁发现我知道这件事,让人骗我吸毒的。”万世清用力挣扎,瘫软在地上,嘴里还不停说“哥,我戒了,真的,就再给我一口,一口就好了。哥,给我一口吧。”眼泪鼻涕口水已经淋湿胸前的白色睡衣,她没有穿内衣,湿透的衣服贴着胸口,让人不忍直视,蓬乱枯黄的头发,苍白的面色,和身上各处的伤疤,早已清楚印在记者的相机里,宾客们神色里也是越来越多的讥笑和嘲讽。
万决永远都记得那天以后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不再是温柔和善良,只有嘲笑和不屑,甚至是同情和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