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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九点，律所会议室已经被布置得正式而紧绷。

颜佳踩着细高跟推门而入，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容清淡却气场十足。昨夜熬夜留下的微弱疲惫，被她彻底压在眼底，只剩下冷静、锐利，还有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

长桌对面，海外律师团已经落座，清一色深色西装，神色严肃，开口便是流利且语速极快的英文，字句间都带着强势的压迫感。

“我方认为，此前条款中关于交割条件的部分，完全合理，贵方无需再做修改。”对方主律师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试探与轻视，“颜律师年纪轻轻，怕是对这类跨国合并的国际惯例，还不够熟悉。”

一上来，便是赤裸裸的施压。

助理在一旁微微紧张，悄悄看了眼颜佳。

可她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抬眼时，眼神冷而亮。

“国际惯例我当然熟悉。”颜佳开口，英文发音标准、沉稳、语速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有力，“但惯例不代表可以暗藏风险，更不代表贵方可以用模糊表述，将全部责任转嫁到我方客户身上。”

她抬手，将昨夜标注好的文件推到桌中央，红色批注格外醒目。

“第一条，关于核心资产处置的‘合理商业目的’——定义模糊，一旦发生争议，解释权完全在贵方，这一条必须重新明确范围。”

“第二条，反垄断审查风险，贵方刻意弱化时间节点与违约责任，一旦审批延误，相关损失由谁承担，必须白纸黑字写清楚。”

“第三条，争议解决地，贵方坚持在海外仲裁，对我方客户明显不公，要么改为第三地仲裁，要么，这个条款今天就不必再谈。”

每一条，她都语气坚定，逻辑严密，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既专业又强硬，完全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对方律师团脸色渐渐变了。

原本以为只是个好拿捏的年轻律师，没想到她对合同细节抠得极准，每一句话都打在关键点上，气场之强，丝毫不输在场任何一位身经百战的资深律师。

“颜律师，你这是在故意提高谈判门槛。”对方语气沉了下来。

颜佳抬眸，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只是在维护我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做生意可以商量，但底线不能让。贵方要是只想维护自己的利益，那这个合并案，恐怕很难顺利推进。”

她靠回椅背上，姿态从容，眼神笃定。

“要么，按我方提出的修改方案逐条协商；要么，今天就到此为止，贵方回去重新考虑。”

一句话，直接掌握了全场节奏。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对方律师团对视一眼，原本的强势明显弱了下去。

坐在一旁的合伙人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谈判继续。

整整三个小时，颜佳始终稳坐如山，字句铿锵。面对对方的狡辩、施压、试探，她不慌不乱，逐条反驳，据理力争，该强硬时绝不手软，该让步时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直到中午，双方终于初步达成一致，对方律师团起身时，看她的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明显的尊重。

“颜律师，非常专业。”

颜佳伸手与对方轻握，语气平静得体：

“合作愉快。”

门关上的那一刻，会议室里的紧绷气氛终于散去。

助理松了口气，满眼崇拜：“颜律师，你也太厉害了吧！刚才他们那气势，我都快紧张死了，你一点都没输！”

颜佳拿起桌上的文件，指尖微微泛白，这才显露出一丝紧绷过后的轻乏。

她淡淡笑了一下，声音依旧沉稳：

“案子还没结束，下午把修改后的协议整理出来。”

走回办公室，她关上房门，才轻轻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她冷白的侧脸，将那一身锐利的锋芒，稍稍柔化了几分。

只是这一瞬的柔软极短，下一秒，她便重新挺直脊背，走向办公桌，目光再次落回厚厚的合同文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