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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所的庆功宴定在了市中心那家口碑极好的私房菜馆，暖黄的灯光裹着一室的烟火气，同事们推杯换盏间，都是对颜佳这一仗的由衷祝贺。

“颜律，这案子打得太漂亮了！净身出户，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家暴案胜诉！”年轻的助理捧着果汁杯凑过来，眼里满是崇拜，“以后我也要跟您多学学！”

颜佳笑着碰了碰杯，眼底却藏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她端着酒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晚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稍稍吹散了她胸口的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束尧发来的消息：“庆功宴还顺利吗？结束了告诉我，我来接你。”

她指尖顿了顿，回复了“不用啦，我自己回去就好”，便把手机揣回了口袋。这场胜诉像一场漫长的战役终于落下帷幕，可当事人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还有法庭上家暴男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搭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递过来一杯温水，“别总绷着，案子结了就该好好松口气。你做得很好，不仅守住了当事人的权益，也守住了我们做律师的初心。”

颜佳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暖了几分：“谢谢，就是……有点累了。”

“累了就好好歇两天，”搭档拍了拍她的肩，“你是个好律师，但也别忘了，你首先是你自己。别把别人的苦难，都扛在自己身上。”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在颜佳的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她点点头，跟着同事们一起笑闹了几句，可热闹过后，心底的空落还是挥之不去。庆功宴散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她谢绝了同事的顺路车，沿着街边慢慢走着，晚风卷着桂花香飘过来，她忽然想起申雪说的周末出游，心里竟生出几分期待来。

走到律所楼下时，她意外地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束尧倚在车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月光落在他身上，清俊的轮廓柔和了不少。

“不是说不用接吗？”颜佳走过去，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束尧替她拉开车门，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知道你今天累，怕你开车走神。”他发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案子结了，都过去了。”

颜佳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轻声说：“你说，人怎么能那么残忍？对着曾经说要保护一辈子的人，下那么重的手。”

束尧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却很温柔：“不是所有人都懂得珍惜，所以才需要你这样的人，把那些陷在泥里的人拉出来。你不是也做到了吗？她现在自由了。”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颜佳的眼皮渐渐沉了下来。等她迷迷糊糊醒过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她的小区楼下。

“到了？”她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嗯，看你睡得沉，就没叫醒你。”束尧解开安全带，“上去吧，早点休息。”

颜佳推开车门，又转过身来，对着他笑了笑：“束尧，谢谢你。今天……多亏有你。”

束尧看着她眼里的星光，轻声说：“不用谢，我一直都在。”

颜佳上楼后，刚打开门，手机就响了，是申雪发来的群消息，群名“美食与远方”里，几个人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申雪：“我看了近郊的民宿，有山有水，还能钓鱼，周末去正好！”

浅浅：“附议！我已经把下周的工作都提前安排好了，就等你们啦！”

婉婷：“我带零食和水果！颜律，你可不许临时加班啊！”

颜佳看着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敲了敲屏幕：“收到！保证不加班！”

放下手机，她走到阳台，晚风拂过她的发梢，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她想起白天当事人握着她的手，眼里含着泪说“谢谢你，颜律师，我终于能好好过日子了”的样子，忽然觉得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原来她做的事情，真的能给人带来光。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夜空，星星很亮，像一束束温柔的光。这个周末，她也该给自己放个假，去山里吹吹风，晒晒太阳，把那些负面情绪都丢掉。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是束尧发来的消息：“早点睡，晚安。”

颜佳回复了“晚安”，放下手机，走到浴室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时，她想起白天和束尧的对话，想起他眼里的关切，想起他说“我一直都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个秋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