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秉烛 “这么多人啊!都没位置了!”
一句话似是感叹,又似是解释。
百里鸿衣只看他了一眼,便知他不是寻常散漫无赖,他的眉骨太硬,眼睛太厉,好似……能生啖人肉的恶犬,这样的恶犬生在何处?出身世家新贵,的百里鸿衣,自是没见过,也想不到的。
好在百里鸿衣对恶犬并不感兴趣,更无甚探究来人的心思,她只关注面前的羊汤温度是否适合入口,
百里鸿衣的一瞥似在高秉烛的心尖上划过一支轻羽令他莫名加快了心跳,他轻咳一声,转脸对伙计吩咐道:
#高秉烛 “给我一碗百里娘子尚可的羊汤。”
#仆役 “是。”
百里鸿衣头也不抬,清清冷冷地道:
##百里鸿衣 “我没有评过这家。”
#高秉烛 “是吗?也许,我记错了。”
百里鸿衣放下汤碗,静静看着对面的汉子,这人……果然是冲她而来的。
伙计将羊汤奉上,那汉子也不怕热,接过就饮,
#高秉烛 “青州的公羊鲜,鹤州的母羊香。幸会,我叫高秉烛。”
##百里鸿衣 “我倒是第一次听这样的说法。”
#高秉烛 “鹤州有个奁山,小娘子听说过吗?”
##百里鸿衣 “我只知道奁山的铜矿最有名。”
#高秉烛 “奁山的母羊也好吃,不过,奁山的羊肉运到神都来,水路兼程。”
##百里鸿衣 “不仅水路兼程,而且商人容易遇到山匪,很是危险。”
#高秉烛 “说得对,这奁山到神都,太不容易了。”
##百里鸿衣 “你从坐下来到现在,提了四次奁山。”
##百里鸿衣 “而且,你虽在喝汤,却一直看着我,连你的汤见底了都没有发现。”
##百里鸿衣 “你不是来喝汤的,找我何事?”
#高秉烛 “羊肉到了神都变成了佳肴,人到了神都却没了活路。”
高秉烛放下汤碗,斜倚在桅栏之上,伸手在空中比了比三四尺的高度,
#高秉烛 “这么大的小娘子跟阿爷来到神都,还没来得及见识这里的繁华,就死了。”
##百里鸿衣 “他们……死了?”
#高秉烛 “你不知道吗?”
##百里鸿衣 “你是怎么知道的?”
#高秉烛 “南市的食摊你吃了七十多家,挂牌尚可的二十多家,挂牌上品的只有一家——当阳酒肆。”
#高秉烛 “那对父女怎么看也不像是出入当阳酒肆的人。”
#高秉烛 “那天,你们不是偶遇。”
##百里鸿衣 “看来昨日你也在场。”
##百里鸿衣 “他们逃了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他们是怎么死的?”
高秉烛细细打量百里鸿衣,似是在判断她所言真假,默了半晌,他仰头一笑,在身上摸索着,道:
#高秉烛 “忘带钱了。”
##百里鸿衣 “我请你。”
高秉烛满意一笑,起身道:
#高秉烛 “此事未了,我们还会再见的。”
申非与高秉烛擦肩而过,他远远就看见这人与自家娘子攀谈,忙快步上前,问百里鸿衣道:
#申非 “二娘,无事吧?”
百里鸿衣摇摇头,指尖触到汤碗,羊汤热气已散,心中有些怅然,
##百里鸿衣 “凉了……”
#申非 “二娘?”
##百里鸿衣 “啊,无事,一个刚认识的人罢了。”
申非点点头,说起正事,
#申非 “你托我打听的那对父女,从昨日至今都没有人见过他们。”
##百里鸿衣 “不用找了,他们死了。”
#申非 “死了?!”
百里鸿衣起身,羊汤已经无味,告密者父女的谜团成了她最在意事情,
##百里鸿衣 “走,我们去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