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京华山庄之中。

“请问，慕容庄主可是在府中？”

“请稍候。”

“龙公子，庄主请您进去。”

自打认识他，这还是龙小云头一回无碍地进了园中，似是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他更随着管家的步伐，慢慢踱着——距离第一次步入这个不过才旬月，再次踏在这略显萧寂的院子里，凝眸间却蓦地有些恍若隔世。

“龙公子，您请稍坐。庄主一会儿便到。”管家遣人上了 茶点，朝他客气地招呼了一声便下去了。

又一次地来到了这个待客的前厅中，依旧是清雅中带着几分空荡荡的感觉。微风拂过珠帘，带出一片细碎的轻响，在这无人的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龙小云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四处打量着，竟觉得有些紧张，甚至胜过那日初见时。

过了半晌，耳畔终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闻声，他抬头一看，正迎上一双带着几分笑意的明眸。

他略一怔，立起身上前两步，稍迟疑了会儿，依旧唤了声：“慕容庄主。”

再次唤出这个姓氏，他只觉得心头微涩。

慕容萧闻言点了点头，望了望他，那神色仿佛在探究，却终是收了回去，淡淡一笑，道：“说起来奇怪，我有种预感，这两日你会来的。”

与他清冽的目光对视片刻，些微的失落在心头浮动着，面上露出一许自嘲般的薄笑：“哦，在下失礼了。应该称您慕容王爷了吧。”

闻其言，慕容萧忽地一怔，转而轻轻笑道：“我不过是个闲人，不称王爷也罢。你我也不是初次见面了，如今再唤‘王爷’倒是别扭。”

他默然。

“龙公子，你今日前来，想必不是专程来向我‘请安’的吧。”见他久不语，他落了座，见到他手提的酒坛，诧然笑道：“是来寻我喝酒的？”

“的确是来请庄主喝酒的，不过，倒也不急。”他亦落座，抬眸望向他，突然问道：“庄主，您看这是我第几次做客贵庄了？”

“算起来，当是、第三次了吧。”他沉吟片刻道。

“庄主好记性。想不到庄主对在下的事情记得如此清楚。”他微微一笑，却并不显得十分吃惊。

“我这庄中不轻易让人进来。而你，竟然来了三次，咱们 也算是有缘。”闻言，他点了点头。

“能得庄主这一‘缘’字，在下可真是有幸得很。但不知这与庄主您而言，幸耶、非耶？”他说完这句话，注视着他。

“缘便是缘了，既然来了，又何必在意幸否。”说着，他毫不在意地擎起茶盏，轻抿薄唇，悠然地呷了一口，抬头道：“龙公子今日似乎一直话中有话哦。”

“。。。。。。”他看着他依旧带着淡漠笑意的脸庞，笼罩在那疏离的眸光中，说不出的压抑漫上心头，竟逼得他有些开不了口去。

明明是已经都到了嘴边的话，千言万语偏却又尽数被堵在了唇齿间，变成了胸臆之中上下涌动的情绪。

龙小云望着他，他不觉地有些气闷，竟不知是该怨自己，还是恼他。

“既然来了，有话不妨直言。”看着他的神色，慕容萧道。

“直言？”他口中复述，心中却始终做不出决定。

非是不愿，而是委实不知该如何打开这扇窗，甚至不知该不该打开它。如果不去触碰，或许还能这样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一旦说开了，倘若他再次否定，或是为了避开自己而视而不见，那。。。。但倘若不去说，只怕会来不及了，更怕自己会就此后悔一生。

思及此，龙小云咬了咬牙，“霍”地一下立了起来，竟带得一旁的茶几晃了晃，引得杯中的茶水也随之晃动，在盏中不安分地起落旋转着，恍若他此刻难以平复的心。

见此情形，慕容萧索性放下了手中端着的茶盏，只默默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