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此人若非李寻欢又会是谁呢？难道普天之下当真会有相貌如此相似之人吗？

龙小云拧眉思忖：可若真是李寻欢，他又为何不认自己？

不，他定然不会是李寻欢吧。且不论他的身份，他的身上分明没有一丝自己熟悉的气息。回想二人的言谈，慕容萧虽语气分外客气，但他直视自己的目光，如此深邃而清冽，似乎还透着几分不善的森寒，没有丝毫的暖意。

此人又怎会是自己熟悉的李叔叔？！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叹——没想到此番京华庄中的一次相聚，虽非同人，却是愈发地勾起了自己对那人的怀念。

人当真是在失去后方懂得珍惜吧。

离开了京华山庄，恐再被发现，他不敢再做逗留。当日对方虽未曾出手，但从其说话吐纳，可窥知其内功修为绝非泛泛。于是，便在钱庄附近稍作了几日盘桓。其间，他苦思冥想，却没有任何的头绪。

难道就此便打道回府吗？

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也没有摸清大同钱庄关张背后的隐秘。这让他的心中实为无奈，却又颇为不甘。

就这样一耽搁，不觉间，转眼便近一旬了。

“龙公子，有人找。”

一日晌午，甫入客栈，小二便对他说。

有人找？龙小云心头微有些诧异。自己刚来京城不久，且居住的客栈地处背街里巷，会有谁来找。

怀着几分戒心，他踏入了房中。而抬头一看，却不由地愣住了——面前站着的那个身着素色罗绮的女子竟是他近五年未曾出庄的母亲林诗音。

“娘，你，你怎么会来？”他讶然地望着她，心头泛起几分不明的不安。

“不是你托人带信回来让我前来京城的吗？难道不是吗？”闻言，林诗音亦是几分诧异地望着他问道。

“我？”龙小云眉梢微微一挑，似是自语般道：“我什么时候捎过信？”

“小云，告诉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临走时说不过出门几日，却为何出来了这么久还不回去？”

不安的感觉自那日便浮上了她的心头，没有见到龙小云的日子里，她常常挂念，而今见到他平安无事的立在自己面前，却反而觉得心头的迷雾更为浓重。自他故去后，心湖早已无波，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林诗音垂眸暗想着。

“这。。。。。。”一时间，龙小云不由地沉默了。

究竟要不要告诉娘这个消息？到底该不该让她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这是龙小云看到远道而来的母亲后首先想到的。

倘若那一切如慕容萧所言，这便只不过再一次扰乱她平静的生活，让她承受可望而不可即的痛苦吧。

又或许他就是他。让他们彼此面对，给彼此一个机会吧，毕竟娘是他此生最在乎的人吧。想起慕容萧的清冷肃然，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有多大，连他自己都深感怀疑。但至少，试过便再无遗憾。

“小云！”眼见着儿子半低着头，眸光变了又变，林诗音上前一步道：“若非遇到什么棘手的大事，你断不会如此。快跟娘说实话。”

“娘，您现在对李叔叔。。。。。。？”略犹豫了下，他试探着开口道：“您会时常想起他吗？”

“你李叔叔？娘是将他放在心底了。”林诗音一愣，望着窗外，轻轻一叹。片刻，又转言道：“怎地会突然想到提起他？”

语虽如常，却有种预感，从她的心底慢慢向上升腾着，迫近胸口。

“娘，前些日子有人在京城中看到一个人，酷似李叔叔。”龙小云慢慢说着，仔细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母亲的神色，却惊讶地未见太多波澜。

许是未真正亲见的缘故吧，龙小云如是想，自己似乎也是如此吧。

“是吗？”闻听此言，林诗音似低声自语道，目光微有几分迷离，仿佛忆起了过往的尘事，却又很快恢复了清明，问道：“你便是为了此事来到京城的吧？”

龙小云没说话，点了点头。

“那可有什么发现？他是吗？”林诗音问道。

“他说不是。我也不知道。其实，我看着也不那么像。”龙小云再次摇了摇头。

“怎么说？”

“除了有着和李叔叔几乎一样的面容外，别的，再无任何相似之处。”龙小云解释着。

“那么，会不会是人皮面具呢？”林诗音似是询问，更似自语道。

人皮面具？龙小云眼睛一亮，想了想，却摇了摇头，道：“谁会去扮他呢？如此岂不是将自己置于江湖的风口浪尖之上。况且他那手飞刀绝活，放眼江湖，至今除了自己勉强算是小有所成外，该是再无他者了吧。”

飞刀？思及此处，龙小云心头一动，面上却再未露出分毫。他想了想，方才开口道：“娘，你看是不是该去见见？”

“去见？”林诗音喃喃复述着，一时竟有些惶然。

“娘，你就当是让自己死心。”龙小云上前劝道：“我也是怀着这样的想法才来到了京城。娘，你既然也来了，为何不去一试呢？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让自己此行没有遗憾。”

听到这番话，林诗音也便点了点头。

“那娘，我陪你去吧。”龙小云道。

“不用，没事的。”林诗音轻轻摇了摇头，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