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好了碗,她心情不错的哼着歌,原本打算往花园走的脚步停了下来。
先去楼上看看吧。晚饭的时候就没见着这家的小女儿。
要是跑出去乱说的话,她也会觉得很难办。
上楼了,温本秋的房门紧紧锁着。
原先温北秋是没有锁门的习惯,只是自从换了一个保姆,她总觉得有些别扭。
因为她总是有事没事借着打扫房间的借口进来房间。
还有一次顺走了妈妈送她的一条小鲸鱼项链。
所以只要她在家或者不在房间,都会把房门锁起来。
这一次也是,只不过正处在兴奋中的薛姨并没有多想。
她下意识认为,估计是在屋里睡着了,放缓了脚步,慢慢下了楼。
深秋的夜晚总是黑的很早,现在屋外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离花园越近,她的脚步越是轻快。
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从心底蔓延。
要是此时有人看着她,就能瞧见她脸上诡异的笑意。
提着汽油走回屋里,看了看有些高的楼梯,汽油量很多,拎起来也是挺累的,于是她把其中一桶放在了楼梯口,一桶打开了盖子,从门口开始浇起。
汽油的味有些大,打开的时候,她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但想着儿子和她说,汽油这东西,着地快,于是这点不适也被她抛在了脑后。
想着光撒地板也不是事,又往容易引着的窗帘什么上头浇了点。
原想着在婴儿室门口多浇点,但一想到自己待会儿还要跑来这抱小少爷,于是停下了往那走的脚步。
她也不是每条路线都浇了汽油,铺地再均匀,等下烧起来还不是一样。
温北秋在婴儿室待的有些无聊,弟弟毕竟年纪小,歪了歪头好像要睡着的样子。
渐渐地也感觉有些睡意,可她刚闭上眼,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正当她以为那是错觉的时候,味道越来越浓郁。
像是……汽油的味道?
她有些紧张的站起身,因为只要和弟弟待在一起时间久了就会出现意外。
所以这些被认为是巧合的事情她不得不防。
她回头看了眼躺倒在地上睡着的保姆阿姨,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
走过去试探着推了推她,可是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外头的味道让她心神不宁,弟弟看着姐姐蹑手蹑脚的样子还拍着手咯咯笑。
快挨着门的她连忙回身,把手指放在嘴巴前面,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弟弟虽然看不懂,但觉得有趣。学着姐姐的样子把自己肉乎乎的手整个捂在了自己嘴上。
见弟弟安静了下来,她慢慢打开了门。
怕外头有什么危险,她只开了一条小小的缝,往外头望去。
其实缝很小,很难看清外头的情景,但是味道更加强烈。
而且这样,已经可以清晰听到外头的脚步声。
因为拎着一桶汽油,她的脚步声难免有些沉重。
但想着他们都睡着的薛姨根本不在意这点脚步声。
此时去楼上拿自己的报警器不太现实。
周围又太过于安静,温北秋无法确定她什么会动手。
很明显啊,都撒油了,联想一下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
她没有关门,先跑去用力摇了摇了摇方姨,急的汗都快下来了。
可方姨躺在那完全没有清醒的反应。
弟弟看着姐姐突然变了表情,想要爬到她的的身边去。
可是姐姐没有理他,只是皱着眉用力的按着电话手表。
接通电话的时候,她努力压低声音,生怕要是响一些,就会被发现。
她说话声音有些急,但理智还在,很详细把自己家的地址和现在所遇到的危险说了一遍。
接线员也没认为这是小孩子闹着玩胡乱拨的电话,让她不要挂电话,注意安全,那边很快派了警车出发,还帮她联系了消防队。
来不及说自己的猜想,只是把现在的情况和他们说了一遍。
不行,要是一直待在屋子里,逃出去的几率一定很少,为什么不趁她现在去了楼上赶紧带着弟弟出去。
可这样,睡着的方姨怎么办,要是他们出去了,就留着方姨在这里,这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火灾逃生……火灾……
对了,先把毛巾打湿多弄点水在里头,应该会好些。
这样想着,她冲进了盥洗室,怕发出声音,用弟弟的小毛巾包住了水龙头。
还有这边的浴室,她把浴巾摊在地上,爬上浴缸取下了喷头放在地上,看着水浸湿了浴巾,慢慢流了出来。
弟弟替换的小毛巾真的多,她把毛巾全丢在地上,被水浸湿,然后光着脚跑去锁上了门。
回去看时,毛巾已经全部被浸湿,弟弟不知道姐姐在做什么,但他感觉姐姐的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于是乖乖的坐在那不捣蛋。
拿着还在滴水的毛巾,她把门缝围了一圈,怕这样还不行,有用毛巾给方姨围了一圈。
跑来跑去的时候,还在思考用水泼醒方姨的可行性。
可能是跑的太匆忙,也可能是心理作用,温北秋觉得房间的温度似乎越来越热了。
她弄好一切,把弟弟抱在了怀里。
也不敢从正门走,好在为了通风,和让弟弟看到外头,弟弟住的房间有一面落地窗。
外头就是平坦的空地。
等她拉开落地窗,那头响起了按把手的声音。
似乎没想到会被锁住,那声音越来越大,频率也越来越快。
不敢往那看,她光着脚直接跑了出去。
秋天的晚风有些凉,但此时的温北秋满头的汗,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上。
弟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吧,他小嘴一撇好像要哭出声。
怕弟弟可能不太舒服,她换了个姿势,让弟弟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面。
从平坦的室外往后门的方向跑去。
那个地方远离婴儿房外头的窗户,虽然绕了点,但不至于会被发现。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身后的屋子,在浓烟滚滚的同时,火舌也从开着的窗户口伸了出来。
他有些呆呆的看着,竟是忘记了哭。
温北秋已经努力远离了着火的别墅,但不管怎么说,呆着的地方还是院子。
她被烟熏的有些咳嗽,这一会儿有些后悔没带打湿的毛巾出来捂住口鼻。
想到弟弟现在的情况,更是紧张的加快了速度。
这会儿,嗓子火辣辣地疼,但她不敢停,只想着快点跑出去。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一开始还在询问她的情况,后来大概意识到她在做什么也就没有继续询问。
只是一个劲告诉她。
“还有三分钟,警车马上就要赶到了!”
隐隐约约,她听见了警车鸣笛的声音,还有救护车。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后院的小门,往前走了几步终于体力不支抱着弟弟跪在了地上。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用这姿势的,可她真的太累了,也怕一松手,好不容易救出来的弟弟就会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对了!弟弟!
她颤抖着手,把弟弟移到自己面前。
刚抱着他的时候没注意,不知什么时候,弟弟顺走了一条打湿的毛巾,估计刚刚哪会儿被烟熏得不舒服,用毛巾捂住了自己的小脸。
这会儿,看姐姐揭开了湿毛巾,弟弟以为姐姐在和自己玩捉迷藏,咯咯笑了起来。
刚刚跑的全身是汗,竟然完全没注意,自己的肩膀被毛巾打湿这件事情。
她想笑的。
弟弟活下来了,真好。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嘴角是勾起来的。
眼泪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警笛声越来越近,正门后门都有车开来。
消防车也开来了,到了目的地直接架起水枪开始工作,也有消防员冲进了火场里。
他们找到了在后门脱了力的温北秋和温南夏两个孩子。
原先想把他们分开的,可是弟弟一下子看到这么多陌生人有些害怕不肯松手。
姐姐的手用力过度有些僵硬,一时半会儿竟然分不开。
只能两个孩子都包着,带到一旁进行询问和疏导。
这回来的警员也是老熟人。
女警员陪她们坐着,老警员派人联系了他们的家长。
夏夏哭了一阵,原本就有些困,渐渐含着泪,抓着姐姐的衣服睡着了。
那个女孩这会儿苍白着脸,唇色也很浅,但笑的很好看,女警员给她递了张纸巾,想到她现在僵掉的手,动作轻柔的擦掉了她的眼泪。
她想起了处理前两次事情时候,那个脾气不好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好像是这个女孩子的外婆。
每一次出事就指着她骂。
说温北秋是个灾星,而且专克弟弟。
不可否认,这些年,他们遇到的事情确实多了些。
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毕竟每一次,都是人祸,而那些人,和温北秋其实没多少关系。
不管是拐卖人口的人贩子,还是那个下药的月嫂,还有现在遇到的这个。
在路上,她简单了解了一下事情情况。
说是保姆放火什么的。
一个孩子,遇到这么多事情,没有心理阴影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而且每次要不是有她在,弟弟怎么可能还能活下来。
想到这,女警员有些心疼她。
伸出手抱了抱他们。
“别怕,没事了。”
这会儿,救护车也赶到了,开到了门口,将还在昏迷中的方姨抬了上去。
薛姨也被带了出来,头发有些焦黑,灰头土脸的样子。
也跟着上了救护车,没想到自己身上沾了些汽油,也没想过汽油助燃效果这么好,还舍不得放弃这大好机会。
于是被找到的时候,身上百分之三十的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