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命运这种东西吗,如果这个问题是问之前的温北秋,她或许会说。
相信。
如果是现在的温北秋,她会说。
怎么样都行,是好是坏总要继续过下去。大不了靠自己改变就行了。
在小说的剧情里,很少会将女配的一生描写的有多详尽,特别是在古早文里,女配只是作为女主的对立面存在,她们对男主穷追不舍,用尽一切手段夺得男主的心。
然后总会露出一些马脚,成为男女主感情路上的垫脚石,到了不需要的时候,只需要安排一个悲惨结局收尾就行,所有人都会称赞作者干得漂亮,这么恶心的人终于受到了报应。
温北秋现在的感觉很奇怪,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又做梦了,不然也不会突然想到这些事情。
在她的眼前,像是立了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那头的走廊无限延伸,镜子这头的她背后只是一面墙。
她转过头,背对着镜子看了看墙,如果像走出去,是不是要到镜子那边去。
在她思考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的转了回来,像是受到指引一般,她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与镜子那头的秋秋贴合在了一起。
她看着合在一起的手掌,听到镜子那头传来了自己熟悉的声音。
“如果想知道的话,不如去看看。”
接着从她们相贴的掌心开始,传来镜子碎裂的的声音。
只一瞬,周围满是闪烁着光芒的粉尘,眼前的道路已然打开。
走过去之前,温北秋还在想,这是最近遇上的麻烦事多了些,所以消极情绪累积多了的幻觉?
不过就是些挫折嘛,没什么的,哭过之后,不是依旧可以站起来。
但是为了走出去,怀着忐忑好奇的心理,她还是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对于曾经的温北秋的过去,她确实有过好奇,但在看过她曾经的选择,并且自己做出改变之后,对她的好奇和好感只能说平平淡淡。
不讨厌也喜欢不起来,只觉得不是一类人。
想着想着,眼前的场景突然变成了外婆家。
从读幼儿园之后,她就很少再去外婆家,因为比起爷爷奶奶,外婆对她来说总在近亲之中隔了些什么,而这个点爆发之后,就更少会去外婆那了。
环视了一圈,隐约记得这该是读中班那时候外婆家的装潢风格,因为那时候外婆换了一架新的钢琴,在第二年,将琴房换了个位置,其他地方也进行了别的装潢。
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中夹杂着些什么,仔细听去,有着低低抽泣的声音。
“有什么好哭的呢,秋秋不是最厉害了吗,多弹几遍就会学会了。”
外婆端着茶坐在一边,瞧她眼泪快落在琴键上上,微不可查的皱皱眉,优雅的抽了一张纸递了过去。
“怎么哭了呢,哭了可就不漂亮了,秋秋你要知道,一个优雅的女人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轻易落泪。”
秋秋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外婆,秋秋手好疼,可以不弹了吗?”
那语气带着些小小的委屈。
外婆的嘴角渐渐耷拉了下去。
看向她的眼神冷冷的,与现在瞧见温北秋的时候无异。
“秋秋,明天就是王家举办的茶会,如果你连这个都学不会,我怎么带你去。”
秋秋似乎被外婆的表情吓到,手往后缩了缩,接着又在外婆的注视下,把手慢慢放了回去。
旋律一直不断地重复着,从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熟练,秋秋的手指头已经有些红肿,可她不敢停。
直到外婆喝完了茶,“可以了,秋秋真的是个乖巧的好孩子呢。”
看着她小心翼翼地下了椅子,似乎想要快些回房间,可是外婆在后头不满的轻咳一下,她放慢了脚步,优雅的一点点上了楼梯。
温北秋有些心疼小小的秋秋,跟在她身后慢慢走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
仔细想想,小时候外婆让她学琴的态度也是很强硬,只是那时候她有爷爷接她出去玩,似乎是看她掰不回来,但至少学琴还算认真,所以没有像对待这个秋秋一样对待她吧。
只是关系明显有些疏离。
回到房间的秋秋缩在角落,把自己抱成一团低低抽泣。
她不敢哭的大声,害怕被外婆听见,在说些什么。
这一刻,温北秋很想上去抱抱她,虽然觉得可能触碰不到。
只是伸出手的那一刻,听到了秋秋的心声。
“可是,我不想和她们交朋友,明明不认识……”
“我不想和她们作对比。”
“可是不好好学,外婆会生气,生气了外婆就不喜欢秋秋了。”
她张了张嘴,很想告诉床上委屈哭泣的秋秋,其实她还有对她很好的爷爷呀,妈妈也很好的,还有超级好的小舅舅,他们会支持她的所有想法,也会陪她玩,告诉她道理的同时,陪她成长。
这样想是不对的,就像是被用一根细丝拴在笼中的金丝雀,看上去无限风光,却没有自由没有自己思考的余地。
可惜了,这只是幻境,温北秋没法告诉秋秋这些事情。
在外婆家的每一天,外婆从规矩仪态教起,只要做得不对,就会收敛笑容,他也从不说什么重话,就像是用一把名为“为你好”的温柔刀,一刀一刀带走那些孩子本该存在的特性。
带去茶会时,似乎变成了一件值得炫耀的商品,在所有太太称赞秋秋小小年纪仪态技能都这么好的时候。
她抬起茶杯轻抿一口,脸上满是笑意。
可是渐渐地,她又有些不满足,这是从某一次撞见秋秋被围在中间一句话不说的时候开始的。
她觉得秋秋性子太软糯,太小家子气。
就告诉了她许多似是而非的大道理。
简单来说就是自家底气在那,用不着这么客气,该傲气就傲气。
普通小孩是不配和她一起玩的什么。
爷爷不是没来找过她,温北秋就在门口看着,看外婆用遗憾的语气说。
“秋秋最近很喜欢弹琴,估计没有时间出去玩。”
爷爷说想见见秋秋,问问她的想法。
外婆无奈的回头问站在客厅的秋秋。
“秋秋想去玩吗?”
她的嘴角是弯着,但眼神却是冷的,就这样背对着爷爷,看着秋秋。
“我不去,爬山会把小裙子和鞋子搞脏的,我要和外婆在一起。”
说着,皱着眉,抓住了外婆的手。
“你看,她自己这么说。”
爷爷虽然有些无奈,但也尊重秋秋的选择,离开了这里。
温北秋看得分明,秋秋的手是在微微颤抖的,她其实很想去,但是不敢。
看着爷爷的车子走远,外婆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秋秋,我应该和你说过,淑女是不会跑过来抓住别人手的,这样并不礼貌。”
她低着头,小小声回答道。
“是的,外婆。”
很快,暑假结束了,秋秋终于可以回到爸爸妈妈身边。
但就像现在一样,爸爸妈妈真的太忙了,他们总是跑东跑西,加上与爷爷并不亲近,所以又被送到了外婆身边,并且在那里读了幼儿园。
中班的时候,班里来了个小孩子,那孩子很可爱,温北秋总觉得有些熟悉,想要上前摸摸他的脑袋。
只可惜,他一直不笑呢。
温北秋有些遗憾的想,如果笑了的话,应该会很好看吧。
接着,就见他被一群男孩子关在了小黑屋里,她觉得这样做不对,想去开门把那孩子放出来,穿过门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是碰不到这里的一切的。
她看着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孩子,蹲在了他的身边。
她知道那种感受,更何况那时候还有电话手表可以照明,但现在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秋秋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有小朋友来牵她的手,才跟着别人离开。
放学之后,外婆有些事情,和老师说会晚点来接,她就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乖乖等着。
没过多久,一个优雅的母亲来接自己的孩子,再说了几句之后,那个妈妈很焦急的样子,似乎和老师产生了争执,她开始找每一个可以藏人的角落,看到她坐在小板凳,急切的走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臂。
“你看到过我的孩子吗?就是那个……”
秋秋不适的皱皱眉,想要挣开她的手。
以为是自己把她弄疼的妈妈松开了手,道歉之后只听秋秋声音冷淡回到了句。
“我没有见过他。”
接着,就是外婆站在门外叫她名字的声音,她背起自己的小书包跑了出去。
温北秋觉得这样不对,她想拉住秋秋的手,让她回去说明白情况。
在碰到她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句。
“她哭起来真丑啊,怪不得外婆总说淑女不能随便哭。”
温北秋呆愣楞站在了原地,看着她们逐渐远去的身影。
是了,孩子原本只是一张白纸,你给他染上什么颜色,就会回馈你什么样的颜色。
只是她没想过,不过短短几个月,原本有自己想法的秋秋会逐渐被同化。
她很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后来,男孩子有没有被找到,她不知道。
只是之后,班里换了新老师,那个孩子也离开了这个班级。
温北秋想好好和她聊聊,告诉她这样子是不对的,小孩子怎么可以撒谎呢。
但是所有的声音,她都听不见,只是在外婆的教导下,重复着学习钢琴礼仪。
对于那个孩子的后续,温北秋也很担心,一直想知道,可在后面的记忆里,他们再也没有遇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