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翼被查出来是个卢伽雷氏症患者。
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渐渐失去对肢体的掌控,然后死亡。
这预计着什么?预计着他所剩不多的生命都要再这充满消毒水气息与八卦小护士们的医院中度过。
每天看着一如既往的天花板,一如既往的点滴,一如既往的空病床。
……还有讨厌的消毒水气味,讨厌的护士,讨厌的医生。
特别是那个听说是新来的,叫什么温莎的医生。
明明只剩365天的时间了,还要被这个医生抓着吃药。
365天里天天吃药一点意思都没有!
唐晓翼想,如果到时候我连嘴巴都动不了了,是不是就不用吃药了。
但愿那个变态医生不会把药碾成碎末用胃管逼他“吃”下去。
…好恶心喔,和温莎写字时翘起的兰花指一样恶心。
唐晓翼瘪嘴。小小的少年身穿蓝白条纹病服,睫毛轻颤,一双琥珀般的双眼此刻全被不爽的情绪占据。
叩叩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是敲门声。
唐晓翼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个医生来了,这么斯文地敲门怕也只有温莎才做得出来吧?
毕竟其他医生敲门那都是“砰砰”的声音,虽然音响不太大毕竟医院要保持清静,但还是像要打群架一样气势汹汹。
……才不承认被吓到过。
咔哒的开门声,一身白大褂的温莎拿着份不知道写了些什么的病历走了进来。
毫不意外的瞧见了唐晓翼一脸不爽的样子。
温莎自知这位小病人又在不满天天待在医院的遭遇,毕竟也是少年时期,好动是难免的。
——不过如果连命都没了,还有什么资格来挥霍少年的青春年华。
温莎是位唯物主义者,讲究以现实为准,他完全不相信这位小小的少年能在365天的剩余生命里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所以还是乖乖吃药待在医院才是。
不过……
“为什么不吃药?”温莎看向搁在床头柜上的药瓶,万分不解为何护士居然不督促这号病人吃药。
要知道唐晓翼患的可是被称为“世界五大顽症之一”的渐冻症,还不好好吃药真的准备等死吗。
“……行行行,我吃就是了。”唐晓翼瞅见温莎一副“你不吃药我就逼你吃”的样子,竟真的妥协了。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床头,伸手去拿药瓶,也不知道是放的太远还是手太短,被宽大袖子衬得瘦弱的手晃了半天都还没有拿到那床头柜上的药瓶。
……场面一度滑稽。
“…咳。”温莎本来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看着这少年的好笑模样,在感受到某道灼灼的目光后终究还是上前拿了药瓶递给唐晓翼。
唐晓翼接过药瓶,暗搓搓理了理袖子,拧开瓶盖就是豪气地倒出两粒药丸,还嗷呜一声吞进去意思意思配个音表示自己真的吃了。
“……”
温莎缄默,正当唐晓翼以为这位磨磨唧唧的医生终于放下心要离开时,却不料温莎突然凑近。
两人之间缩短成只隔个药瓶的距离。
“你、你干嘛?!我可是吃药了的!”唐晓翼顿时慌了,还有些心虚。
温莎不吱声,他猛地挽起唐晓翼宽大的病服袖子。
两颗药丸从衣袖里掉落在地上,发出细微响声。
温莎看着唐晓翼。
唐晓翼看着温莎。
两人小眼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