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医务室的门被敲响,金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赫敏?我们来看你了?”
“我……我在!”梅林大概是听见了她的祈祷,不过并没送她一把扫帚,而是送了一堆救星过来。尴尬的气氛瞬间被冲散,她连忙整理了一下有些蓬乱地头发,回到了床上坐好。
哈利仍对昨晚的事有些耿耿于怀,进来的时候还用眼睛狠狠夹了德拉科一眼。
“你应该庆幸得是你救了赫敏,不然我一定把你扔出去。”
“嗯,不用谢我了。”德拉科懒懒地靠在床头,慢条斯理地把衣服扣子一颗一颗扣好。“你们聊,我回避。”说着,他起身下床,对着金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走出门去。
“该死,你别看那只臭鼬!”金妮本来想回他一个点头的,没想到哈利吃醋,把她拉到了身后,弄得大伙哭笑不得。
“你好些了吗?”罗恩问。
“好多了。”赫敏摸了摸自己的脚踝:“已经没有那么痛了,我想下周末的舞会应该不成问题的。”
“所以……”
罗恩有些犹豫,他还没有找到舞伴。确切地说是没有找。虽然和哈利抱怨着赫敏一定不会和他一起去的,但是他还是想试试,毕竟,就像卢娜说的,年轻的教授就这几位,赫敏如果不和他去,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了。
“你有舞伴了吗?”
“我……”赫敏顿了顿,她有些迟疑,哈利和罗恩向来都是和德拉科是死对头,她不确定如果自己说出和德拉科一起去舞会,这两个愣头青会是什么反应。“已经找好了。”
“谁?”赫敏的话让罗恩愣了,他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是了,她从来也就不缺追求者,亦如当年的交友晚会,他以为她不会有舞伴,骄傲的书呆子,有谁会喜欢呢!却没想到她的舞伴居然是威克多尔.克鲁姆,那个德牧斯特朗魔法学院的魁地奇大神。他一开始还和所有的魁地奇粉丝一样希望能求得他的签名。——那感受简直和吃了苍蝇一模一样!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赫敏眨眨眼,得到了罗恩的抱怨:“又是到时候,你怎么每次舞会都是到时候,你不能直接说吗?”
金妮扯了一下罗恩的衣服,示意他闭嘴。没想到罗恩甩开了她的手,有些气愤:“你不想知道吗?她每次都瞒着咱们!”
“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金妮反问。
“我……我好歹是她的朋友!我们一起十几年了!”罗恩闹了个脸红,表情不自然的替自己辩解:“这次她总不可能再变一个克鲁姆出来陪她去参加舞会了。”
“罗恩.韦斯莱!”每个人都听懂了罗恩对赫敏的嘲讽。罗恩的嫉妒总是会让他不自觉就会出言伤人。金妮的脸色沉了下来,喊着哥哥的全名:“你既然这么在乎为什么要分手?”
分手?
门外,某个人的眸瞬间怔住。
红发女说……他们分手了?
屋里的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金妮瞪着罗恩,罗恩瞪着赫敏,赫敏低头沉默不语。
她早已经习惯了罗恩的无理取闹。就如同当她试着把自己的苦恼与他倾诉,却得到了他的拒绝和不理解。其实他不理解也没什么,毕竟没有身处她的痛苦之中也不可能感同身受,赫敏心寒的是他的一句:“所有人都经历了,不是只有你。”事实上,没有人经历过她的痛苦,没有第二个人手臂被刻上泥巴种。罗恩认为那只是一道疤痕。而这恰好是赫敏的梦魇。
也许不合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赫敏越来越发现两个人的不同,不管是心里还是其他方面。她觉得罗恩也许并不是很在乎自己的感受,甚至于,不是很在乎她。她从没把这些事告诉过任何人,因为她不想让她的朋友们担心。但是罗恩。只有他是不同的,她以为他们可以好好聊一下这件事,甚至期待罗恩会为她开导,结果并没有。
分手前几天,她曾无数遍问过自己,她是不是错了。她拽着金妮去酒吧,点了一大桌的黄油啤酒,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话都和她说——她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从小就是。赫敏身边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女生和她关系这样好了。
所以金妮很恼怒哥哥的不作为,她曾试着婉转一点套他的话,结果发现这个天然呆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到——她对自己好友的遭遇万分心疼,是不是她未来嫂嫂这件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强扭的瓜不甜。
也许罗恩并不是不在乎赫敏的,只是他有点太过大条,而赫敏经历的太多,太脆弱,她需要的是细腻的爱。而这份爱这份在乎,罗恩给不了。
赫敏的思绪飘飘然,那年的交友晚会,她兴奋地跳完舞来到两人的身边邀请他们一起去玩,结果被罗恩冷嘲热讽一顿。她不明白,难道要她先去问罗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参加舞会吗?为什么她正开心的时候他总要扫她的兴呢?她搞不懂,明明,明明是他在筛选过所有具有可能性的女生以后才想到她的不是吗?
赫敏被罗恩气哭了。她懊恼地把脚上的低跟鞋甩到一边,坐在楼梯上——美丽的公主哭泣了,她精心挽起的卷发掉了两簇下来,一如她随着罗恩的嘲讽而逐渐冰冷的心。
“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罗恩脸色涨红:“要分手的又不是我!”
是的。分手是赫敏提出来的。在一次家庭聚会,她劳烦罗恩帮她拿一瓶蓝莓汁,而罗恩拿了一瓶芒果汁以后。
“罗恩,你不要太过分了?”哈利上前去拉住好友的胳膊,企图让他清醒他正在做什么。“赫敏还有伤,你不要说这些。”
“难道不是吗?分手是我提的吗?她只怕是宁可选择马尔福都不愿意选我!”
“是啊。”赫敏终于说话了。她抬头,目光清冷地看着他:“我确实是宁可选择他都不会选你。满意了吗?”
难道分手了,她不可以再接触别的男生?她不可以和别的男生跳舞?
“哦得了吧!你爱找谁找谁,关我屁事。”
“啪!”金妮忍无可忍地冲到他面前,一耳光甩在了他脸上。“罗恩!你闹够了没有!”
“金妮——韦斯莱!你疯了!你打我?”罗恩怔怔地看着妹妹,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有恐慌症!”
倏然间,罗恩眼里的愤怒滞留住了:“你说什么?”
“她有恐慌症!从那以后!”金妮揉着被力道反弹回来有点痛的右手,重复了一次:“你聋吗?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恐慌症——恐慌……罗恩因愤怒而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了。他想起了赫敏之前找他说的话,想起了赫敏手上的那道疤。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能替我承担吗?”赫敏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凄凉:“还是你能帮我缓解呢?”
罗恩有些无力地,没有接话。赫敏顿了顿,接着说:“你不能。”
“甚至于我和你提起你拒绝听我的倾诉。”
“我很爱你,罗恩。可是你似乎并没有那么爱我。当然,现在我爱你,也变成过去式了。”
“你的好也许别的女孩子会喜欢——你总是拿这些事情来讽刺我,我有没有过一次拿拉文德的事情嘲讽过你呢?”
“对不起……”罗恩的表情有些怪异,他扯了扯嘴角,给了她一个说哭不哭说笑不笑的弧度,刚才那个还跳着脚的大男孩此刻突然灭了气焰,有点手足无措地站在赫敏面前,在他听到“我爱你已经变成过去式”这句之后。
他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赫敏会不爱自己了。
而他,却还以为可以有回旋的余地,他爱她,只是他也许不够细心,甚至十分多疑。
他突然意识到,赫敏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
被最爱的人拒绝的痛有多痛呢?他现在明白了。
“没关系。”赫敏眨了眨眼,非常地平静。她的平静来自于对两人感情的释怀。
一屋子的人于是都沉默了。
也许你足够好。可是你不够爱我。
门外,德拉科靠着墙,手环着自己,默默听着屋里的一切。
如果你来到我的身边,我一定不舍得让你难过,让你自己痛苦。
如果你愿意多看我一眼,我可以放弃一切。
如果你愿意爱我……
浅灰色的眸垂下——他好想找乔治借根烟。
他和她身处于同样的痛苦之中,他拼了命地努力只为了守护她一丝丝的安稳,爱一个人有多深沉,德拉科就是这句话最好的证明。
这份爱他锁在心里多年,从未和任何人提起。
当年嘲讽她是泥巴种的马尔福长大了,他不再是那个只有11岁却觉得自己能一手遮天的臭小鬼,人是会变的——不是吗?
“赫敏……你好好休息,我们……我们先走了。”金妮抱歉地对她笑笑,不由分说的拽着罗恩的胳膊,将他拖走。
出了门,看见靠在墙边的德拉科,金妮的视线与他对视,她的眼神布满探究与询问,而他的则是淡然。
德拉科站在门口看着她,看着她棕色的卷发垂在脸侧,许多年过去了,那头卷发如今已经长至腰迹,卷发的弧度也变得展开了些——他小时候常常与好友吐槽,那书呆子的头发就像一坨水草,她是不是没有梳子?
许久,他叹了口气,走了进去:“嘿。”
赫敏抬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我这副挡箭牌好用吗?”德拉科问。
“抱歉……”赫敏垂眸,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被子。
“那至少证明我还有点用处。不是吗?”
德拉科无谓的耸了耸肩,以表示他的不在意。
“抱歉的应该是我,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话。”
“你……从哪里听起的?”赫敏有点紧张的看着他。
“全部。”好看的浅灰色眼眸眨了眨,“放心吧,我没有把别人的事到处散播的恶臭毛病。”
“嗯。”赫敏低低地应了一声,伸手进背包里开始翻找,终于,从里面掏出一本书,她把书扬了扬问道:“我想看会儿书,你介意吗?”
德拉科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于是赫敏翻开了书,很快就沉溺在书里。她从小就是这样,有什么事就会看书,暂时忘却那些不痛快。也从来没有人知道第一次被罗恩背后说坏话“是羽加迪姆勒维奥萨,不是勒维噢萨!怪不得她没什么朋友,真是讨厌”的时候,她晚上看了一夜的书。
相对无言,不知道过了多久,医务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了。麦格教授穿着她的深绿色袍子,快步走了进来。“非常抱歉我回来得晚了,你们还好吗?”
“是的教授。”赫敏合上了书,“我没事。马尔福受了比较重的伤。”
“事情我都听金妮说过了。”麦格教授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就马上过来了,她握着赫敏的手还有点凉,冲着德拉科点了点头:“今晚我们就要审讯格雷伯克,如果能问出来一些关于食死徒的信息就好了。”
“教授,我想我有必要申请参与审讯。”德拉科道:“我的身份应该足够有资格参与。”
——麦格教授正是为此来的。“如果你愿意,那再好不过。”
说着,她拍了拍赫敏的肩:“格兰杰小姐,我非常想与你多谈一些当天的事情。只是我刚回来这边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不然你明天晚上来我办公室?”
“好的教授。”赫敏点头答应。于是麦格教授嘱咐她好好休息,然后离开了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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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于不知不觉悄然降临。
德拉科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赫敏,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今夜的审讯共有十人。魔法部的代表4人。阿兹卡班的代表3人。麦格教授,乔治,还有自己。
格雷伯克将于审讯结束后由阿兹卡班的人带回去关押。
乔治苦学了神奇生物课程和魔药学,他可以制作出任何稀奇古怪的魔药,他也十分了解动物——毕竟那家伙原型是头狼。
“开始吧。”众人目光对接,于是审讯开始。
格雷伯克被用铁链锁在了椅子上,他脸上依旧挂着无比猖狂地笑容,涎水从他嘴角滴落,活像只失去理智的野兽。
“格雷伯克,魔法部依法对你进行审讯,为你几日前袭击了霍格沃兹的教授赫敏.格兰杰,德拉科.马尔福,金妮.韦斯莱一案,以及某人的邪恶计划参与。”
魔法部的代表布雷吉.阿德克朗(虚构)字正腔圆地官腔招来了狼人的嘲笑:“连主人的名字都忌惮得不敢说吗?”
布雷吉躲在手里那一沓文件后翻了个白眼,接着说道:“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我们被允许使用极端手段对你施刑。所以你最好还是放弃抵抗,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哈哈哈……”狼人抻着脖子大笑,耳后,他咬牙切齿地说:“来啊?”
布雷吉是魔法部的重要工作人员之一,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挑衅过,气得鼻孔朝天:“你这条脏兮兮的狼,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噢噢噢……”狼人笑嘻嘻地点头:“除非你有权私自将我处死,否则你拿我也没办法不是吗?”
布雷吉气疯了,他扭过头,指着乔治对麦格教授说:“米勒娃,我觉得你们这位优秀的教授可以开始他的手段了——跟这头野狼试图沟通简直是浪费口舌!”
于是,乔治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一瓶紫色的药水,他站在了狼人身前,带着一种非常骄傲的表情:“这瓶,是我新研发的魔法药水。”
“它的作用,就是见血腐烂,能烂到肚子穿孔。只要一滴。”说着,乔治取出一把小刀,在狼人的手臂上划了一刀,把瓶子倒扣,一滴药水慢慢的渗出瓶口,滴在了那伤口上。
一股皮肉被烧灼的焦糊味瞬间传了出来,狼人不可抑制的咆哮,乔治取出魔杖,对着他轻轻说了句:“无声无息。”那一秒,狼人便发不出丝毫声音,他大张着嘴,使劲儿向后抻着脖子,被捆在椅子把手上的手紧紧握住了把手,似乎十分痛苦,汗水瞬间便染湿了他的头发。
“对不起各位,我想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不想听他鬼叫。”
五分钟后,只见狼人的手臂慢慢被腐蚀出了一个小洞,鲜血如注,滴滴答答地滴在地板上。
乔治从怀里又摸出一瓶蓝色药水:“这是治愈药,对伤口有奇效。哦,抱歉马尔福,这个对已处理的伤口就没用,我专门研究来对付他的。”
说着,一滴蓝色药水滴在了狼人的伤口上。眼见着,那伤口居然慢慢愈合了。乔治挥了挥魔杖撤掉了无声无息,然后一把拽过格雷伯克的衣领,目光直视,咬牙切齿:“你可以不说一个字。我有大把的时间陪你玩儿。不如我们来尝试一下反复让你身体烂穿?嗯?在你那装了粪水的脑袋上滴一滴如何?你这下贱的野狗!”
他恨食死徒,除了马尔福,别无例外。
“噢……噢……”格雷伯克大张着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被这短暂却深刻的疼痛折磨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年轻人……你这能力非常优秀……不如你考虑考虑加入我们?”
“垃圾!”乔治狠狠地把他一推,开始了第二轮的折磨:“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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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并不是很顺利,格雷伯克反复昏死过去十数次,却一个字都没说。乔治暴怒将他揍了一顿,于是他奄奄一息得被丢进了地窖重新关押,等候下一次的审讯。
然而,第二天,地窖传来了一个坏消息:那头野狼逃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