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年初春,余市。
春节刚过,可是家里完全没有春节的氛围,没有人来拜年,也没有人去拜年。
边凝大年初二就回了宁市,继续处理那边的事情,留边伯贤一个人在家。
他守着电视看了一晚上,在沙发上就睡去了。
电视的光闪烁在他的脸颊上,一下又一下变幻颜色。
直到外面的鞭炮声又该死地响起,和小孩嬉笑的声音冲入他的睡梦中。边伯贤的身子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电视又开始重复播放春晚的小品。
他揉了揉脑袋,抬手看表。
时针停留在一点,他皱眉,已经下午了吗。抬头去看电视,电视上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多。
边伯贤转了一下表,它好像是坏了。
起床洗漱,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奶,加热,一口气喝完了碗里的奶,放在了洗漱池里还未洗的碗上面。
茶几上还在充电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

边伯贤,你那头发什么时候给我染回去?
他一边挑选着出门穿的衣服,一边敷衍道。

就染回去。

没多久就开学了,赶紧的!

知道了。

别再给我把碗堆起来,自己做饭吃,别老是叫外卖,听到没有?

嗯嗯嗯,您忙您的去。

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您什么时候能不啰嗦我就长大了。
他挑好了一件衣服,衣架被碰得叮当响。

你要出门啊?

嗯,手表坏了,我去学校附近修表店看看。

你多......

多穿一点,别就穿两件,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我不说了,到时候又说我啰嗦。记得吃午饭!

知道了。
挂掉电话,边伯贤还是就穿了两件薄衣服,出了门。
他好像一直不太怕冷,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还年轻。
记得学校巷子这里有个修表店,里面有很多小零件,比较齐全。
边伯贤往巷子里走,手插在口袋里悠然的模样。忽而听见里面传来了
“你说没用就没用?”
“不搜搜怎么知道?”
“放手.......”
他眉头轻皱,加快了脚步,一个女孩被两个男人拽着,她看起来很害怕,连声音都不敢放大了喊。

喂,两个人欺负一个女孩子,过分了!
那两个男人抬眼看他,其中一个哼笑了一声。

小弟弟,别乱爆发什么正义感。赶紧回家,不然连你一起揍。
边伯贤回眸看向女孩,女孩的求救信号全都放进了眼睛里,她眼里泛着泪,似乎不想让他走。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两个男的,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迈步靠近他们。
他忽而收紧拳头,抬手直击那男人的嘴角。
手背上的痛感忽然强烈,却并不陌生。
原本就不太怕冷,这么几招下来,竟然出了汗。
那两个男的招架不住,捂着脸跑开。
手背本来已经麻木的痛感,渐渐加强,边伯贤甩了甩手,想把痛感缓解。
他回身看女孩,她还愣愣地站在原地,眼角的泪花还在,似乎被吓到了。
边伯贤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瘦瘦小小的,感觉风一吹就要走了。

以后别在这一带逗留,危险。
女孩才点头,很久才憋出两个字。
谢谢......

边伯贤回头看店里,一个书包落在地上,东西散在外面。

这些是你的吗?
是的。

边伯贤迈开步子,蹲下身,想帮她把东西塞进包里,那校服很眼熟。
他低头看那被甩出来的东西,学生证上写着余市三中,简白,1991年4月4日,还有一张饭卡,接着是一本被摔开的本子。
上面写着几个清秀的字。
“希望可以被保护。”
边伯贤愣住。

这些都是你的?
对。我......我自己来吧。谢谢!

女孩忽然上前,蹲下身,把东西胡乱塞进包里。
边伯贤看着女孩塞东西,她似乎不想让他看到她的东西,有些慌张。
谢谢!

女孩着急地道谢,背了包就往小巷外面跑去。
边伯贤起身,看着女孩小跑的背影。
脑子里是她那本子上写的东西,还有她居然跟她一个学校。
不止是这样。
她还跟他,同年同月同日出生。1
伯贤就突然 91年4月4了吗哈哈哈啊哈哈
没有了配手表的心情。
下午,他依旧是坐在沙发上面对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
可是眼神却涣散,脑海里满是上午那个女孩。
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笑意。
世界那么大,肯定会有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不可思议,女孩那楚楚可怜的眼神不断浮现。
那是她的字吧?“希望可以被保护。”
边伯贤摸了摸他这一头被染的白不白灰不灰的头发,拿起钥匙打算出了门。1
阿爸啥发色都很配

你好,帮我把头发染回黑色,再剪短一点。
不知道多久后,外面天已经黑了。他坐在理发店的椅子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的头发,干净利落。
简白是吗?
那就......让我来保护你?
不为什么,就觉得......我们俩有缘。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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