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气愤地抬头盯着边伯贤许久,直到眼眶泛红,她咬着嘴唇,哭着跑出食堂。
诶!李......

简白心里一慌,想追上前去,边伯贤松开了她的手腕,一边坐下一边淡然地提醒。

想被她当众侮辱的话就去吧。
简白一下子刹住了车,转过头看向边伯贤,他拿起筷子,打算继续吃饭。
可是她之前对我很好。


她刚刚故意的,你看不出来吗?
我当然知道......只是可能是我哪里做错了惹到她了。

边伯贤没有继续阻拦。

哦,那你去吧,去问清楚。
简白追上李月的时候,她正在食堂门口用水冲洗着自己的衣服,她身上有一件新的外套,边上有几个班上的男生,其中有一个只穿着长袖,估计是他借给她的。
简白走上前,还没张口道歉,就被一个同学推开了。

简白,你是不是早就跟边伯贤认识?
不是......


他就是袖子脏了一点,有必要把汤倒班长校服上吗?
我也不知道他会这么做,我完全不知情。


你们一伙的吧?刚开学那天你还叫住了他,呵,真的搞笑。
我真的不认识他,只是之前有见过面,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在这里上学。


第一名就是了不起哦~好学生我们惹不起。
我只是想知道我哪里惹到你们了?

李月关掉水龙头,把校服递给了边上一个男生,甩着手走过来。

你很虚伪啊,夸你第一名,你还谦虚,有什么好谦虚的?看不起我们学校?说你数学好你也谦虚,结果得了全校第一。自习课找你,还说什么晚上有事,现在要写作业。你晚上是干嘛?学习吗?背着我们偷偷努力?
简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什么时候学习成了虚伪?她只是比她们安分一些罢了。

之前跟你一起吃饭的时候不见你带单词本背单词,现在在这里背得起劲儿,怎么,怕我看见你学习?放心第一名,我超不过你的!
李月白了她一眼,转身带着同学离开了。3
什么时候学习好也是一种错了?
她的话引来了很多同学,她们都往这边张望着,议论着。
简白就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穿衣服一样,被当众处刑。
虽然她根本没有犯错,就被专治君王定了罪。
下午的正式课一结束,简白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画室。在这个教室里,她只感觉到了压抑,之前融洽的气氛烟消云散。
她背着包一步步往艺术楼挪去,积压的情绪在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之后爆发了。
坐在艺术楼附近的草地上,抱着膝盖,把头埋入了手臂中。
眼泪湿润了校服袖子,还有校服裤子膝盖处也是颜色暗淡了一片,她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耳边好像只剩下了自己的抽泣声。
胸腔的抽搐随着崩溃的释放慢慢平静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低头处理完了所有眼泪鼻涕。

哭完了吗?
没哭完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把简白吓了一跳。
她红着眼,看到边伯贤坐在她身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
你什么时候......


你哭的太忘我了,没好意思叫你。
简白赶紧又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在哭。他明明提醒过自己了,她却还是追了上去。
耳边窸窸窣窣的好像是包装纸的声音,然后眼前出现了一个透明包装的面包。
简白愣了愣,没有接,只是抬头,看向边伯贤。
边伯贤一脸无语。

看我干嘛。
他用下巴指了指面包。

看面包。
简白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问道。
给我的?


不然呢?我拿个面包来跟你炫耀?
哈哈哈,直男
本来还没觉得,看到面包,简白突然饿了,她中午什么也没吃。
她抬手,捏住了他手里的面包,指尖碰到了他手背的温热,他缩回了手,那温热并没有持续很久。
简白撕开了包装袋,咬了一口,才想起。
多少钱?我给你。

她扯了扯书包。

不用。
这不行。


我也不知道多少,超市随便买的。
那......那我以后看到价格了再给你。你记得提醒我。


嗯。
其实他根本没有打算提醒。
越接近傍晚,阳光躲得越是急切,它钻进了云后,给云层染上了一层暖意的火红。
简白吃完了一整个面包,本以为边伯贤会嘲讽她,说她不听他劝告,可是他并没有。
她回过头,边伯贤正躺在草坪上,手臂枕着脑袋,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
他的眉头微蹙,似乎并不安宁。夕阳的余晖撒在他的半边脸上,光影在他的眉眼间交织朦胧着,紧抿的唇,似乎是怕把这柔和的光吃下,破坏了他本该存在的一丝闲杂人等勿近的气魄。
简白看得出神,他的羽睫轻颤,忽而睁眼,与她对望。
她愣神,却也不知道怎的,移不开眼,就这么和他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眸之间的风吹过都带起了一丝情愫来。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好看吗?
简白眨了眨眼睛,赶紧把目光移开,黄昏的火烧云正好把她脸颊的绯红也融合了,看起来并没有异样。
简白揉着手里面包的包装袋,思索了半天才开口。
我......我就是想说谢谢你。


哦,不客气。
还有那天在巷子里也是,也很谢谢你。


嗯,随手而已。
还有,对不起,没有听你的劝告......


你不听也没有对不起我,不要动不动就谢谢,对不起。
我觉得这样比较礼貌。

边伯贤突然笑了一声,带着寒意。

在这里没有礼貌一说。

你越善良,越礼貌,在别人眼里,就只是做作而已。

简白同学,好好改改你的性子。
简白刚想着要怎么反驳,他这一声“简白同学”又给她拉回了思绪。
啊,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你不也知道我叫什么吗?
我......有吗?


刚刚在食堂叫我边同学的,是鬼?
我giao哈哈哈哈哈哈
瞒不住了,简白低声嘟哝。
那是因为你比较有名......


是吗?
边伯贤忽然坐起来,靠近她,简白不得不把身子往后倾。

你都听到些什么?
还没等简白回答,边伯贤就接下去说。

让我想想,杀人犯和神经病的儿子?
简白微微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看着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是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
边伯贤望着她,眨了眨眼睛,仿佛在期待她的回应。

你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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