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覆檐,晴光穿牖而入。今年的冬这么寒,也要随腊序将尽了。婷玥这样想着,身后忽然袭来一阵暖意。她心口骤然一凛,险些失声,直到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才将那一声惊悸咽回喉间。那双温热的手自后环住她的腰,将她揽了过去。
宋昇:是我。
婷玥耳尖飞快染上一层薄红,本能地想要往后避让,指尖微微蜷起。宋昇把头低下去,埋进她的颈窝,以一种近乎乞怜的语气,希望婷玥不要挣开他。
宋昇:能不能不要只看着他。我提亲了,你不愿嫁我吗。
“探花大人。”婷玥的声音压得很轻,尾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她垂着眼帘,不敢侧头去碰他的气息,时刻提防着院外路过的王府下人“您是否想过,若是被人发现私入王府,往后的仕途清明该如何自处。”
婷玥稍稍用力,推开宋昇的手。虽然对他这般近乎纠缠的模样心生抵触,可目光落至他那张容颜时,还是心恸了一下。新科探花,才貌无双,恰如昔日芝兰玉树立于阶前。不难想见金銮殿授官之日,京师多少世家权贵,都盼着能得此人为婿。
婷玥纤长手指紧紧绞住裙角,羞赧与愠怒在心底交织,可对方是当朝新贵,她只能逼着自己稳住心神,语气尽力维持着平稳坚定。
婷玥:婷玥多谢宋大人抬爱。只是我心意已决,无婚配之意。还请大人收回庚帖。我只是一介卑贱丫鬟,大人仕途光明,一定能找到属意的良人。
句句是推辞,字字皆决绝。
她的心,从来不在他这里。
即使他早已不是那个落榜穷酸的小乞丐了。
宋昇:你以为,是谁默许我踏入这重院落?
宋昇脸上那点可怜的神色尽数敛去,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色。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往前踏了半步,将她困在窗棂与自己之间。
他放低嗓音,声音压得极轻,带着足以颠覆一切的筹码,字字敲在婷玥心上。
宋昇:你跟着他多年,比谁都清楚——萧未梨不是自刎。
短短一句话,让婷玥方才压下去的羞恼尽数褪去,只剩下错愕,眼睫剧烈地颤了颤。
萧未梨。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没有被人这样提起。
世人皆传,萧姑娘是郁积于怀,才香消玉殒。可她最清楚,那日的祸事来得猝不及防,萧未梨绝非自刎。这些年王爷终日郁郁,心结难解,是放不下这不明原因的死别。可朝堂局势波诡云谲,纵满心疑云,却困于王府之内,欲究无门。
宋昇:新帝刚刚登基,根基尚且不稳。陛下私下召见我,授我翰林院编修七品实职,要我中立朝堂,不依附任何派系,做他的心腹。
他俯身,凑近她耳畔,语气带着偏执的逼迫,也带着唯一的退让。
宋昇:你若肯点头,嫁我为妻,做我的正室夫人。
宋昇: 我便动用我所有的势力、借帝王赋予我的权柄,帮你、也帮常少骞,暗中彻查萧未梨真正的死因。
婷玥浑身一颤,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宋昇
他温柔儒雅、风姿卓然,是才名远播的新科贵胄,可此刻的算计、偏执、拿捏人心的手段,却莫名让人心惊。
他太懂她了。
他知道她求什么、念什么。
他知道,这世间唯一能撬动她、逼她妥协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脱籍荣光,而是对常少骞的牵挂。
萧未梨一日冤屈不明,常少骞便一日困于过往。
婷玥怔怔立在原地,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她不爱宋昇,半分都不爱。
她只想守着她的王爷,岁岁年年。4
这段看得人心里揪揪的,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