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人独居变成两个人一起住,会需要应对哪些问题呢?
温暖之前其实不太能想象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算大学舍友的话,她从小到大只跟温谨言和刘音一起住过,跟亲密到可以天天睡在一张床上的人一起住还是第一次。
是的,自从她第一天使用了一些小伎俩,强行打断了关宏峰分开睡的计划后,这个计划就悄悄消失了。第二天晚上,她心心念念的关老师十分自动自觉地躺在了她身侧,手里还拎着那本悬疑小说——似乎是他新晋的睡前读物。
温暖立刻就凑了过去,还把身上的被子分给了他一半。
关宏峰对于她的贴近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甚至很自然地伸出一只手臂,直接把她揽进了怀里。
这下轮到温暖僵住了。
大抵是性格使然,即使两个人确立了关系,关宏峰也极少会主动做出一些很亲密的举动。温暖对此采取的策略一直是“山不动我动”,通俗一点讲就是——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主动的温暖先享受关老师的抱抱。
而且据观察,关宏峰并不抗拒她的主动。
最开始她贴上去时,被抱住或搂住的人总是会身体一僵,但每次在她忐忑着冒出放弃念头之前,他小心克制的回应总会如期而至。
于是她的主动越来越大胆,得到的回应也越来越自然,但今天这样还是第一次。
就是像今天这样,在她快要贴上来的时候主动伸出手臂,在她凑到他怀里时又手臂一收,结结实实把她搂住,还是第一次。
温暖第一次不敢动弹,甚至一时不敢用力呼气,因为他的胸膛几乎就贴着自己的鼻尖。
她的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往常大着胆子搂过的地方,其实也只有胳膊、后背和脖子,可眼下这个姿势,要想给出回应,手的去处就只剩了胸和腰。
脸颊的温度又一次无法控制地攀升,不可避免地被他隔着薄薄的背心感受到了,于是低沉平稳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有。”她有些木然地抬起头,看着那张没什么异样的微微皱着眉的脸下意识眨了眨眼睛,最后选择轻轻把手虚放在了他的腰上。
然后掌心下的身躯竟出乎意料又久违地僵了一瞬,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就好像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温暖瞬间明白过来。
“唔……”她压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干脆迅速低下头,脑袋一挪,直接枕在他胸膛上,胳膊也往上一抬,结结实实搭在他胸前。
“哈——好困。”她非常善解人意地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率先翻篇了刚刚的小插曲,甚至十分惬意地用脸颊在枕着的地方蹭了蹭。
被压着的肌肉随着身躯的僵硬紧绷了一瞬,却又在她蹭完以后慢慢放松下来。
“嗒。”
是书被合上丢在床头的声音。
被压着的人侧过身,彻底朝向她,另一只手臂也搂过来,刚好把她整个圈在怀里。鼻尖又萦绕着熟悉的洗衣液香气,她忍不住睁开眼,却发现眼前只剩那件紧贴在他身上的白色背心。
她听见关宏峰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一个极轻极浅的吻就落在额头,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晚安。”
那个低沉的嗓音轻飘飘落下。
心爱的人躺在身侧就要搂进怀里。这是不用思考就会被付诸行动的恋人的本能。
所以从一个人独居变成两个人一起住,会需要应对哪些问题呢?
温暖好像有点想明白了。只要两个人都愿意去适应有彼此的生活,似乎就不会有什么应对不了的问题。
唔……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应对不了的话……
她的“关宏峰依赖症”怕是要越来越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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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人独居变成两个人一起住,会需要应对哪些问题呢?
关宏峰其实也不太能想象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从小到大除了舍友,只跟关宏宇一起住过。非要睡一张床的情况,还只出现在身份共用的特殊时段。
但是关宏峰对此并不是很担心。303的空间够用,他和温暖的生活习惯没有合不来,小姑娘对这件事并没有觉得唐突或者介意,他对自己的人品也保有较高的信心。
虽然分床睡的计划被小姑娘暗戳戳拒绝,虽然第一次下意识把人搂进怀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住在一起的每一天,似乎都会比前一天更加贪恋早晨醒来怀里有只没睡醒的小猫的感觉,关宏峰认为这是一种非常健康的亲密关系发展趋势。
就连303也变得越来越……两个人了。
衣柜里不再只有清一色的深色外衣和素色内搭,洗漱台上的牙刷杯变成了配对的情侣款,鱼缸里被她养了四条长相各不相同的小金鱼,橱柜里专门隔出一小块用来放她自制的稀奇古怪的果酱,就连床头普普通通的台灯都没能躲过,被她换成了一个造型可爱的新台灯。
温暖说原先的台灯太昏暗,只适合睡觉开,新的这个能调色温和亮度,睡觉读书都更方便。
关宏峰自然不介意。原本让小姑娘陪他开着灯休息已经有些过意不去了,她喜欢什么灯关宏峰都没意见。况且台灯放在他那一侧,该怎么调还是他说了算。
直到有天深夜,关宏峰被“咚”的一声闷响惊醒,猛地睁开眼,却发现睡前调好的台灯暗了许多,堪堪照亮床头的一小片,整个屋子都暗沉沉的,跟没开灯的区别微乎其微。
他心头一紧,熟悉的恐惧感瞬间涌来,但还没等他呼吸急促起来,又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着的吸气声,紧接着台灯就被重新调亮了。抬表一看,不过才凌晨三点半。
“嘶——”慌忙跑来开台灯的人正跌坐在床头柜旁的地板上,拖鞋都没穿,捂着自己的膝盖疼得直抽气。
关宏峰一向灵活的脑袋也不免卡了壳,但他还是选择先把地上的小姑娘搬到了床上,拉开她的手检查膝盖的情况。
膝盖上肉眼可见红了一块,结合“咚”的那声异响,不难判断出是磕在了什么地方。
怕是明天就要青了。他皱了皱眉,起身去冰箱找了瓶水,轻轻贴在了红肿的地方。
“对不起,吵醒关老师了。”小姑娘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我之前在书上看到了个恐惧症的类似案例,就想着试一试,没想到灯太暗了,一下没注意……”
一向灵活的脑袋瞬间明白了意外事件的始末。他视线在她通红的脸颊上停留一瞬,又垂下眼眸,落在她红肿的膝盖上,心中一动,询问的话脱口而出:“试多久了?”
“七天。”她答得很快,显然有刻意记录行动的时间,“就,每天等关老师睡着以后,稍稍把灯调得比昨天暗一点点……”
七天,似乎刚好是换新台灯的时间。
关宏峰略一回忆,眉头不自觉再次皱起。他印象里,早上醒来后并没有发现灯的亮度有过明显变化。
小姑娘悄悄抬眼看他,见他皱眉,好像也猜到了他在困惑什么,连忙接着解释道:“然后差不多这个时间,再把亮度悄悄调回来。”
握着水瓶帮人冰敷的手一顿。
难怪他总觉得她最近白天没什么精神。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用……”小姑娘头更低了,语气听上去又抱歉又失落。微微散乱的长发垂在脸侧,宽松的睡衣领口歪了不少,刚好露出一侧的锁骨和肩膀。视线再稍稍下移,就是平日里甚少裸露在外的白嫩匀称的双腿,纤细的脚踝,小巧的……
视线像被烫到般瞬间收回。关宏峰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小猫,嘴角不自觉微微勾起,伸手把她散落的几缕长发拢到耳后,随手将温度不够了的水瓶扔在床头,拉着小姑娘重新躺下,熟练地把人圈进怀里。
他想了想,还是侧过身重新调了台灯的亮度,降到某个暗得不太适应但还不会开始心慌的程度,又回过身重新抱住怀里的小姑娘。
眼睛再一次闭上,因为背对着灯,周遭的光感更弱了,但窒息感和恐惧并没有袭来。
他手臂稍稍收紧,轻轻揉了揉臂弯里毛茸茸的脑袋:“看来还算是有点效果。”
胸口紧接着就被人蹭了蹭,怀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嗯”。
所以从一个人独居变成两个人一起住,会需要应对哪些问题呢?
关宏峰还是觉得不需要担心这种问题,实践证明,他们对于两个人的生活都适应得很好。
咳,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还没适应的话……
大概就是不那么熟悉的……额,也不那么可控的……额,一些……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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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承认写的有点放飞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