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巡带着刘音一直走到医院的楼梯间才停下。他从身上摸出烟盒来,见刘音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烟盒又原样放回了口袋里。
紧接着刘音就开口了:“怎么回事儿啊?是你那天晚上接电话讲的案子吗?”
周巡双手插兜,点点头:“北郊的一个案子。”
“哦,”刘音应了声,又觉得不对劲:“你们抓捕的时候他上了?怎么还受伤了?”
“那个现场发现一把遗弃的手枪,技术科说应该和杀叶方舟的那把枪是同一把。要不是因为这,我也不会让老关陪我们熬。”周巡说着捏了捏眉心,神情有些疲惫,“抓捕的时候他又要去,我想着反正我在他跟前,左右不会有什么事。没想到那小子劲儿还挺大,两个人都没摁住他。”
刘音自觉有些失言,赶紧安慰道:“这事儿不能怪你,你也别太自责了。”
周巡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我是想问,今天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温暖啊?是她听说关队受伤了,主动跟来的。”虽然关宏峰已经不是支队长了,但刘音叫惯了,也就没再改称呼。刘音顿了顿,想起温暖当时的神情,又补了句,“不过,她应该是真的挺担心的。”
周巡挑眉:“你又知道?”
“诶,这就是周队不懂了,”刘音莞尔,妩媚的丹凤眼微微上扬,慢慢凑近,“这叫女人的直觉。”
周巡没想到她会突然凑近,下意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鼻尖萦绕起浅淡的香水味,好闻得很。
刘音今天急着出门,只简单化了个淡妆,反倒显得清新雅致,总之就是也很漂亮的意思。
她五官底子本身就极好,淡妆浓抹,都漂亮得让人无法忽视。
其实周巡一直觉得刘音是他身边最漂亮的异性。
这个想法并没有好坏比评的意思。他身边的异性很多都称得上众人眼里的“漂亮”。队里的赵茜、周舒桐,飒爽、干净,赵茜比较帅气,小周又乖巧活力一些;亚楠,有种女性的知性美,还很霸气,就连他这暴脾气都怼不赢;还有温暖,就像小周前两天说的,软萌软萌的,笑起来简直是人畜无害的具象化,像极了她的名字。
她们都是很好看的。但从周巡这种绝对直男的审美视角出发,刘音是很漂亮的。
像刘音这样充满女人味儿的美,就叫漂亮。其他的,应该叫好看。反正周巡就是这么想的。
他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又强装自然地退了一步,轻咳一声,还在努力维持着自己调侃的语气:“说话得讲证据啊。”
楼梯间光线暗,刘音实在是看不清周巡脸红了没有,不过对方有些窘迫的样子还是让她心情大好。
看来Tom的徒弟也不都像他那样不解风情嘛。
她假装整理耳边的长发,低头得意地笑了笑,再看向周巡时,已经调整回了说正事的模样:“嗯……要说证据呢,也不是没有。你没发现么,小姑娘每次一看到关队,眼睛里直冒光,而且一跟他说话就脸红。今天听见人受伤了,担心的样子也绝对不像装的。”
周巡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这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自己大多不在场,对此实在印象不深刻。不过:“啧,你这不还是感觉吗?”
刘音无奈:“都这么明显了,还不够有说服力吗?”
周巡不置可否,随便点了两下头应付过去,想着等出了医院就联系赵馨诚,赶紧把借用韩彬的事敲下来。
周巡:“行吧,那我先回支队了。”
刘音点点头:“嗯,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关队这边有我照应,不用担心。”
周巡朝刘音感激地笑笑,道了别,转身下楼走了。
刘音见人走下去了,这才出了楼梯间。刚出楼梯间的门,就被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一哆嗦:“你真觉得温暖对我哥有意思?”
刘音抚了抚胸口,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无奈地瞪了眼毫无歉意的罪魁祸首:“你是想吓死我好继承我的酒吧吗?”
关宏宇手里的烟刚好燃到了尾部,他把烟摁灭扔进垃圾桶,斜靠着墙,双手环抱在身前,不怀好意地乐了一下:“瞧你说的,要继承不也得是周巡继承么?”
笑得真的太欠了。听人说,双胞胎性格大多是互补的,真是说的太对了。
刘音白了他一眼,正想回击,就听到关宏宇拿着一副调笑的语气:“诶刘音,你很热吗?脸怎么红了?”
拳头硬了。
刚刚撩拨周巡的开心劲儿都被他磨没了。
刘音双手环在胸前,没好气地回道:“被你气的。”
关宏宇笑了两声,适时止住了话头,再皮下去估计得跟他急。他轻咳一下,收了收脸上的笑,又问了一遍:“说正经的,你真觉得温暖对我哥有意思?”
“嗯......倒也不能这么说。”刘音斟酌着接道,“我确实觉得她很喜欢关队。不过这喜欢吧,分好多种。有男女之间的喜欢,有对长辈的喜欢,还有对朋友的喜欢,至于她是哪一种,我就把不准了。”
关宏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了想,又十分肯定地说:“那肯定不能是第一种啊。”
“诶我说关宏宇,我们家温暖多好啊,样貌脾性哪样差了?你还看不上了?”刘音护短,朝夕相处的这段时间又对温暖一直都很喜欢,再加上之前说不过关宏宇的气还没消,一听这话,就想呛他两句。
“哎哟,瞧你理解的,我是那意思吗?我是觉着吧,她跟我哥这都差好几个代沟了。”他撇撇嘴,摇了摇头,“不合适。”
“哪有那么夸张?都是两个成年人了,心理年龄不才更重要?如果……”
关宏宇不以为意:“温暖就跟个孩子似的,心理年龄能有多大。”
刘音挑挑眉:“她心理年龄多大我不知道,但应该比你心理年龄大。”
关宏宇看了刘音一眼,又笑着摇了摇头:“唉,太难了。”
“怎么了?”
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伤神的样子:“每天都要承受你们的言语攻击,还得委屈巴巴地看我那亲哥的脸色,唉,真难。”
要是能收一收眼睛里藏不住的笑意就更好了。
刘音嘴角忍不住也跟着上扬起来。
“哎呀,坏了!”没等刘音接他的茬,关宏宇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转身急急地朝他哥的病房走去。
刘音吓了一跳,也赶紧跟了上去:“又怎么了?”
“我们都出来了,那不就只剩温暖和我哥在了吗?万一温暖要是真想对我哥不利呢?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关宏宇只怪自己气糊涂了,出来的时候都没想到这个问题,脚下步子迈得更快了。
看来关宏宇还是没懂自己的意思。
刘音有些哭笑不得,只得紧走几步跟上。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病房外,关宏宇直接推开了病房的门。大概是着急了,力道没控制好,“咣”的一声,病房的门撞在了墙上,把屋里屋外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屋里,温暖正坐在关宏宇之前坐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个剥了一半皮的橙子;关宏峰正半靠半坐在病床上,两个人都正朝门边看过来。
关宏峰头痛地皱了皱眉:“那门又怎么惹你了?怎么冒冒失失的?”
像极了严厉的家长在训斥毛毛躁躁的小朋友。
屋外,关宏宇眨了眨眼睛,看屋里两人气氛甚至称得上和谐,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咳,那什么,手滑,手滑哈。”
刘音?刘音表示自己只想看戏。
她都说了温暖不会了,怎么这些男人就是不信呢?
啧,她的直觉,超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