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温暖就一直和刘音在一起了,白天一起窝在家里,帮忙做做家务,偶尔陪着刘音一起出去逛逛,晚上就一起去酒吧,也算是正式在音素打工了。
刘音真的真的真的太好了!
温暖抱着手里的吉他,第数不清多少次感叹道。
这是在刘音家客厅里放着的吉他,她一周前刚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是一把三十六寸的旅行琴,原木色。弦被拧的很松,似乎很久没有弹过了,但是很干净,没有一点灰尘。
她记得刘音的指尖似乎没有茧。
“刘音姐会弹吉他吗?”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问道。
刘音愣了一下:“不会啊,为什么这么问?”
温暖指了指立在墙角的吉他。
“哦,你是指那把吉他啊。”她的声音略一停顿,“那是......一个朋友的。”
温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一闪而过的低落,赶紧点点头:“哦,这样啊。”
好像是说错话了。
她不安地咬了咬筷子,想了想,又状似无意地说起了自己昨天看的书,小心翼翼地岔开了话题,好在刘音也立刻回到了平日里开朗的状态。
温暖正松了口气,以为这事情就要这样过去了时,刘音突然把话题扯回了吉他上:“你会弹吉他吗?”
温暖斟酌着点点头:“应该是会一些。”
之前体检并没有问题,所以现在大家都觉得她是心理因素导致的失忆,那技艺知识什么的应该不受影响。
刘音莞尔一笑:“那正好,看来我这吉他不用再压箱底了。想玩就玩玩吧。”
“啊?”她有点惊喜,但又着实不好意思,“这......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刘音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反正它放在那里也只能吃土了,我又不会用。”
温暖点点头,很有眼力见地没有追问刘音朋友的事。
吃完饭后,刘音又非要她弹一首,温暖想了想,特意打开手机找出了乐谱,弹唱了两句自己到津港后最常想起的歌:“光落在你脸上,可爱一如往常……”
她的音色柔和温润,带几分恰到好处的甜美。曲调和缓轻灵,让人不自觉就跟着安静下来。
不得不说小姑娘的名字起得真是贴切极了。
刘音不自觉眯了眯眼睛,突然想到个绝妙的主意。
“真好听。”她等人唱完,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凑近,“你很喜欢唱歌吗?”
温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朵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于是刘音凑得更近了,笑容里颇有几分小狐狸的狡猾劲儿:“那这样吧,你下午去酒吧的时候,把吉他带上。音素特意留了个小舞台,之前也请过驻唱歌手。后来我忙别的,就搁置了。”
是想让她在酒吧表演。温暖登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却一下子犹豫起来。她是喜欢唱歌的,但是她喜欢的歌似乎不大适合酒吧的氛围。而且……眼下这个情况,自己似乎不应该记得很多歌。
“嗯……可是我记得的歌不太多......”她斟酌着开口。
“我们先试试嘛。这也能增大你遇到熟人的概率不是吗?”刘音安抚着拍拍她的肩,“当然还是看你自己的意愿啦。你要是没准备好,那就过几天再说,不愿意也没关系。”
“没有不愿意的,”温暖赶忙接了话,“那我就今晚去试试。”
自她来后,刘音不只收留了她,给她在酒吧工作的机会,甚至还预支了她一个月的工资。只要是刘音说的事,她一定都尽力答应。
“那就说定啦。”刘音极自然地揉揉她的脑袋,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差点忘了,今天有朋友要来,我要早点去酒吧,你要一起吗?”
朋友?会是关宏峰吗?
温暖心中一动,却又不好问是谁,犹豫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我想去买一些东西,买好了就去酒吧。”
刘音也没有追问:“那好吧。要去哪里买东西?我开车送你过去。”
“不用了刘音姐,”温暖摇摇头,“就去附近,我正好多走走。”
下午六点。
温暖松了口气。她关掉手机屏幕,将手机装回挎包里,调整了下刚买好的吉他包的背带,快步朝公交车站走去。
刘音拿出吉他的时候并没有提到其它配套的东西,估摸着是没有,所以她就想着下午出来备齐,顺便在附近走走,熟悉熟悉环境。小区跟前没买到,就坐车去了远一些的地方。哪成想碰上了小学生放学的晚高峰,去的路上一堵就是半个小时。好在她很快就买好了东西,算起来六点半之前就差不多到音素了。
不出意外的话。
她正想着,一个黑影突然结结实实地撞在她身侧,几乎要将她撞飞出去。她一惊,下意识反手护住身后的吉他,摔趴在地上。
乌鸦嘴。温暖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疼得直呲牙。她抬头,眼见撞到她的黑衣男人似乎也摔得不轻,正晃晃悠悠地要爬起来,手里还拿着个精致的女士挎包。
等等,女士?
“他是小偷!别让他跑了!”
对面那个男人一听这话立马就精神了,爬起来就要跑。温暖一急,直接往前一扑,抓住男人手里的包,用力往下一扯。
那人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一时没反应过来,包就脱了手。他赶忙伸手捞了一下,却只抓住挎包的带子,挎包部分已经被温暖死死护在了身下。
男人气急,抬脚踹在女孩肩膀上,用力一扯,拉得她在地上往前磨了一小段,包却丝毫没有脱手的迹象。眼见追他的人越来越近了,只能骂了一句,扔下挎包夺路而逃。
温暖松了口气,这才撑着坐了起来。
早知道今天就穿厚一些了。肩膀被踹得生疼,薄薄的衬衫袖子磨坏了,两只手臂也磨出了血,一阵阵刺痛。
“你没事吧?”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温暖循声抬头看去,只见来人高高的,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伸出手想扶她起来。估计是因为刚刚在追那个小偷,呼吸还不大均匀。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右脸颊上还有一道横着的刀疤。
温暖一时惊得连话都忘了答。
这么巧吗?
男人见坐在地上的小姑娘没有回话,也没有站起来,肩膀上还有一团十分显眼的灰,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吓着了,就蹲下身来和她平视,又问了一遍:“哪里受伤了吗?”
“没,没事。”温暖回过神来,赶忙笑了笑,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自己站了起来。
男人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也跟着站起来。
温暖拍拍身上的土,又忍不住悄悄抬眼瞄了瞄那个男人,不成想正好对上了他打量的目光。她吓了一跳,脸和耳朵直发烫,赶紧低头看向别处。
还好失主赶来了。温暖抬头,友好地笑笑,将手里的包递给了失主。
“谢谢,真的是太感谢两位了!”
“没事。”两人异口同声道,随即皆是一愣,又回头来了个对视。温暖脸上的笑容一僵,赶紧回过头来,借口自己还有急事,快速溜走了。
直到她挤上公交车,还是觉得耳朵都快烧着了。
冷静,冷静,且不说脸上有疤的不一定是她以为的人,就算是,也可能是关宏宇。
额,如果是关宏宇的话,刚刚那个人估计就跑不掉了。
温暖揉了揉耳朵,手上的温度提醒她,现在耳朵一定红透了。她将手又往脸上贴了贴,发现脸上的温度似乎也没低多少。
……真的是太没出息了。
温暖叹了口气。
可这个人太特殊。
即使是在另一个世界,即使他只是虚构的人物。
人绝望的时候总得给自己找点精神支柱,就像温谨言离开的那一年一样。
关宏峰就是她选定的精神支柱。
或者还有什么更贴切的词?
信仰?白月光?人间理想?
如果他真实存在在她身边,如果她能像他一样强大,那父亲的事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那个世界没有关宏峰。
温暖又叹了口气,心里突然难过得紧。
眼下……他突然变成真实存在的人了
那如果有机会的话…….她是不是也可以有一点私心?
车缓缓地停下了,温暖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随着人流下了车,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一刻。
来得及来得及。她装好手机,转身要朝音素走去,却不料一回头就看到了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似乎也是刚下公交。
又一个对视。
不打招呼似乎不大合适。
温暖讪笑一声:“好......好巧啊。”
男人也回了个微笑:“好巧。”随后径直走过温暖面前。
……他走的,好像也是音素酒吧的方向。
……不会这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