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宅一共四层,抛去上锁的阁楼外只有老爷子的主卧和书房空着----他与赵朱妍分房睡。
【老头被杀了这群人还这么镇静等着分遗产……很难评】
江冉对可怜的老爷子没什么敬畏之心,随手掀开蒙在尸体上的白布露出已经发青发紫的“父亲”。
胸膛纵横交错砍了有一百多刀,其中还有几块年代久远的圆形灰白斑点,针线歪歪斜斜缝好伤口保证内脏不会突然滑落啪嗒掉在地上,稀疏金发黯淡无光沉默听着“妻子”儿女对自己满含恶意的评价。
活该。
“大少爷,天色不早了您也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呢。”
“…………”
“贤玑,听话。”脱下丧服换上大红长裙的叔母纪怀朔也催促他赶紧回去“这么晚留在大厅也没什么用,明日等警察来就好说了。”
一个人死亡对她没起任何影响,心情十分不错穿着红裙子时不时踹棺材几脚发泄不满。
“知道了。”
尚贤唐,或者说唐棠偷看人的本事太差劲,那股充斥好奇还有细微恐惧的眼神被江冉捕捉到却不打算深究。
没有价值的主角在这场cosplay里注定活不长,他不该为陌生死人费心费力。
…………
二楼最里侧的房间是“大少爷”曾经居所,为赶回来参加葬礼刘祝特意重新收拾出来可供人居住,虽朴素也别有一番雅致。
【我觉得凶手像二少爷,脾气暴躁没脑子为了财产捅亲爹几百刀有可能】
“……你可以猜猜看。”
八九喜欢宿主对一切尽在掌握游刃有余的模样,尽管自己那样看上去像个智障。
【那就不是了,难道是赵朱妍?】
原著很垃圾,诞生的旧天道也不聪明,相比之下新天道既然舍弃唐棠这个不好用的棋子就是下决心要重新修改剧情线了。
一切为谈恋爱服务变成未知谜团需要一点点拆解分析……还有点意思。
床头柜上嵌着一副老式座机,已经掉漆估计是十多年前的款式,管家收拾房间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没有把它丢掉。
“狼人今晚会动手吗。”江冉躺下时隐隐期待着第二天草台班子又会带来怎样精彩的表演。
…………
梦来的很突然,好在江冉不排斥通过虚无缥缈的梦进一步靠近他的“母亲”,了解那个二十多年前抛下自己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
金碧辉煌会议厅设计是很古早款式,他的视角只能看到面对江北辰坐着的年迈老人。
他生着典型的盎格鲁-撒克逊骨架,肩背挺直,银白头发梳成油亮的背头,每根发丝都服帖地贴着头皮,眉骨高耸如险峰,灰蓝色瞳孔像淬过冰的蓝宝石缓缓盯着面前不卑不亢的女人。
安萨的儿媳,一个精明到语言难以描述的疯子。
“Please be seated.(坐。)”
江北辰在老人说话前一刻自顾自坐了下来,端起佣人刚换的热咖啡抿了一口,杯沿印在她唇上,像枚褪色的朱砂痣“This is to inform you that my marriage with Young Master Anza is dissolved as of today.(这次是通知您——我和安萨少爷的婚姻今日起解除。)
“The child will take my surname.(孩子跟我姓。)”她抽出湿巾慢条斯理擦嘴“All the formalities have been completed. The elderly gentleman is getting on in years and prefers not to trouble you further—there’s no need for any further entanglement about this matter from now on...(一切手续都已办好,老爷子年纪大不想多麻烦你,以后也不需要再就此事多纠缠……)
所以管好你的儿子。”
“你以为他会同意?”老人调整语言尽力维持与儿媳的和平关系“他上周还求我让你回心转意,做出这种丑事……真是丢人。”
“他同意与否与我无关。”江北辰从手袋夹层抽出文件推过去,烫金封皮上是“离婚协议书”五个字,“财产分割按婚前协议执行,孩子与安萨家没有任何关系。”
“No.”
“The stock price of Delis Company fell by 17% last month.(……得利斯公司股价上月跌了17%。)”手机屏幕图表刺目地亮着,“You guess—was it because I stopped all project funding, or because...?(您猜是因为我停掉了所有项目注资,还是因为……)”她抬眸直视克里伯利“Are those fake accounts about to be uncovered?(那些假账快被查到了?)”
江北辰十分爽快丢下几张零散文件“即日起生效,他不需要签字了。”
…………他妈妈真棒,美中不足就是没把自己早点杀掉。
【你在老宅的第一晚做了个梦,梦到去世多年的母亲与祖父的争执,他们似乎闹得很不愉快,你如是想到,比起做角落偷窥的无知小孩其实更想扇祖父几巴掌】
【即使是懵懂无知的稚子你也清楚母亲活得并不开心,但他们都不许你掺和这件事,闲来无事的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
“…………”
新天道拿自己做编故事蓝本的举动很危险,把控不了度玩火自焚也是有可能。八九见他醒了扭着小短腿凑过来【怎么了大大?】
“…………做梦了。”
【又做梦了?还是梦到伯母吗?】
“嗯。”
【看来不需要我帮忙大大可以自己想起来了……伯母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
他扭着脖子看向那个老旧座机,绿色漆掉的差不多,里面丑陋黑色塑料壳狰狞盯着江冉。
“……她还没安息。”
所以在这个世界里……姜音杉对尚贤玑又是什么态度?以爱为名将人推出泥沼的抉择?
这是第一天,警察没有来,手机只有【等待十三天一切回归正轨】的骚扰消息,查不到来信人的诡异消息成为点燃氛围的一枚烟花。
非但如此与外界一切联系都被隔绝,大门窗户上了锁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离开。
尚贤书第一个沉不住气抱起桌子开始砸门,扑簌簌木渣子掉下一大块。
除了尚月华与刘祝,来到大厅的只有江冉、尚贤书和尚贤惠。
“你妈死了老砸门?急着去投胎吗。”女孩依旧出言讥讽“出不去就出不去,十几天不就过去了。”1
怎么女神写的也太有氛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