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仪仗几乎是同时从宫外门走入内城,北冥山贺率文武百官静静等待来人谢恩。
江冉和澹台玄临不喜欢吵闹,八九好奇一切热闹场面飘在空中欣赏【真的不去吗?献礼摆宴环节还要一段时间】
“不去,和那群人凑一起互相恭维没意思,把东西准备好就行。”
仪式规格与具体流程是澹台玄临一手操办,罗恒早得了命令跟在引路太监身边时刻盯着蒋柔下属动向。
“真是对不起国相大人,这口黑锅要辛苦他背了。”
“先走了澹台先生,我该给咱们回去做最后的筹备。”
顺理成章杀死蒋柔,完成北冥史书最大的一环后两个世界线也应该完全重合。
玄铁再不出现就没道理了。
君臣相见几分情真都不重要,江冉本人完全不在乎他们互相虚与委蛇试探伎俩。
真要说起来,对那位国相还有些好奇。
半个时辰过去,鼎内香快要完全燃尽时太监才来通传“祭司大人,您该动身了,”
“………知道了,把本官给二位的贺礼带上。”
“是。”
小太监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恭敬引路至宾客齐聚的明台殿“您请。”
红帷幕绸缎高悬,两排侍奉的工人与侍卫整齐等候吩咐。
“祭司到——————”
廖清晏最先放下酒杯与江冉对视,下一刻起身作揖“冉大人安好。”
“臣参加皇上,见过廖小侯爷,国相。”
“……这位就是祭司大人?果真气质非凡。”
男声清冽,歌舞声停止后唯有那人温和的嗓音落入江冉耳畔。
他抬眸呼吸停滞了半拍。
那身紫金麒麟纹官袍裹着副清瘦身子,像株雪里生出来的青竹挺拔傲然,鸽血红宝石发冠束得松两缕乌发垂在耳际。
最惹眼的还是那张脸——眉峰斜入鬓角,微微挑着像是蘸了墨的笔锋在宣纸上轻轻勾勒出狐狸眼,鼻梁高挺如削衬得下颌线愈发利落。
唇色略显苍白弯起极浅弧度,不细看甚至瞧不出半分笑意。
最独特的眼瞳却是紫色,在烛火下流转橙光正凝视江冉。
国相,蒋柔。
“…………臣还未恭贺国相大人功德圆满。”
“哈哈,祭司有礼了,我远在千里外也听闻您的【法术】玄妙非常,更是得皇上支持创立【仕门】选拔有天资的幼童……北冥有此等人在必将国运昌盛千年不绝。”蒋柔全然不顾北冥山贺不太好的脸色上前一步面带笑意伸手“冉大人请。”
“……爱卿不必拘束,今日庆功宴各位尽兴便可!”
江冉“…………是。”
他落座,左手边是看起来脑子不太好的蒋柔,斜前方廖清晏蹙眉显然对国相僭越感到不满。
能参与宴席大多数是皇亲国戚朝内重臣,此刻虽察觉到暗流涌动一个个都装聋作哑。
歌舞再起,推杯换盏间各怀鬼胎的几人彼此间防备更甚。
醇香酒液入喉勉强能下咽,淡淡果香掺和了少许梅香-------工匠特别给祭司准备的果酒以免冲撞神明。
热闹持续了很久,江冉数着时间终于等到廖清晏起身行礼。
“皇上,此番收复镇南关,臣得了件蛮族至宝特别献与您。”
来了。
每个权谋文特产“送礼环节”。
江冉视线扫过懵然不知请的两位宴会主人公放下酒杯。
“臣前几日炼了一枚龙玺,借此机会也献与皇上。”
“好!好!”
其余大臣见状也纷纷开始送礼-----蒋柔始终没有动作。
他有耐心等下去。
往来人员都差不多送完了,国相大人始终无视周围一切视线静坐喝酒-----直到最后。
“不知您献与皇上何物?”
“…………祭司大人这是明着点本官呢。”蒋柔揶揄道,沾染酒色的面容极尽艳丽“来人,呈上来。”
侍卫捧着楠木锦盒跪于殿前"此乃国相献礼,恭祝吾皇万寿无疆!北冥长盛不衰!"
话音刚落,殿角传来一阵细碎响动,侍从余光扫去只见一只雪团四脚兽正顺着蟠龙柱往上爬,四只红眼珠齐刷刷盯着手捧礼盒的人。
“皇上莫见怪,这是臣豢养的灵兽,性格温顺不会伤人。”江冉面带柔和微笑。
“能辨忠奸。”
“无妨,既是灵兽合该不拘束着。”
那东西确实始终未表露出凶狠,不过片刻似是发现了什么后腿一蹬便跃向侍从方向,尾尖血玉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喵——"
四脚兽身姿矫健跳到侍从脚边发出凄厉叫声甚至盖过了乐声。
“……畜生还不停下,不可对国相无礼。”
它无视主人的话,龇着牙不断低吼。
北冥山贺再想无视也不行了“此乃何物?”
侍从虽不知为什么辨忠奸的灵兽会表现出敌意,本能地握紧手中木盒“回皇上……”
“是玉樽。”蒋柔不轻不重回答,语气颇漫不经心完全不在意皇上已经不对劲儿的语气。
“打开。”
“…………”
“朕叫你打开!”
北冥山贺上前打开盒上挂着的金锁,一尊通体漆黑,雕工栩栩如生的龙纹石映入眼帘。
本该是名贵稀罕的物件落在众人眼里却是止不住的恐惧。
“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
………………
雕像龙头咕噜噜滚落在地,切口平滑分明不是意外跌落造成。
“!!皇上!皇上!小臣冤枉啊,实在不知怎会如此!”
“…………国相,你想造反吗!?”
“臣不敢。”
“你不敢?”北冥山贺气急了竟有些想笑“这些年你暗中勾连了多少人当朕不知道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便罢了!如今更是咒朕死才肯罢休吗!”
“……臣不敢。”
即使跪着蒋柔依旧不卑不亢“臣不知为何会如此。”
“好啊……好样的……”
一旁许公公及时搀扶住快要倒地的皇上“国相您!”
“好一个肱股之臣!你如何对得起大长公主与父皇栽培!”
“你要朕亲手剐了你,好成就你忠臣的千古名节?痴心妄想!”
“…………”江冉安静跪在一旁聆听这场闹剧,手指穿过八九雪白毛发中一下下抚摸“做的不错。”
干扰世界NPC视听觉系统来做轻而易举,北冥山贺在外人看来盛怒来的太过迅速突兀,刚好和龙头断裂诅咒对上了。
至于天降横祸的蒋柔?
他才不在乎。